太齐整了!
红布条、烂布鞋、被洗劫的钱袋,所有证据都明明白白指向溃散的直系兵。
方景辽是秘密出城,除了商行的几个心腹,没人知道。
直兵怎么会刚好在这片荒林里设伏?又怎么会赶在三元商行被劫的同一天动手?
偏偏,方景辽接到山县阁下密令,开始着手摸曹阳的底细。
转头人就死在了半路上,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回到东洋商行,渡边关起门来写发给关东军的电报。
“三元商行遇劫、方景辽等二十余人遇害一案。
经现场勘查,现场遗留一具分辨不出来历的尸体,弹壳、布条、鞋履均指向直系兵卒,判定为溃兵劫掠杀人。”
写到末尾,他顿了顿,笔尖蘸了蘸墨,又添了一行极细的小字:
“唯此事时机蹊跷,恰发生在方景辽接阁下手令之后。
属下心有疑,然无实证。后续如何处置,请阁下示下。”
他把信交给机要员立刻发出。
转身走到窗边,两手交叉盘在胸前,喃喃自语:
“曹阳。
虽然我没有找到实证,但此事绝对和你有关。
如同当年的田恒安一样,死得干干净净,什么把柄都没留下。”
二十三日下午,奉军已经清除残兵,全面接管赤峰。
北城门的城楼上,挂出了王团统的人头,装在粗木钉成的笼子里,风一吹悠悠晃荡。
这是先锋连连长陈忠海带来的。
王团统带着残兵往西南逃窜,在五十家子撞上了从围场回防赤峰的陈忠海。
急于逃命的溃兵,枪都端不稳,一个冲锋就被冲散了。
河谷窄长,王团统没跑出去,被一刀砍了脑袋,尸身扔在乱葬岗,首级特意带回来示众。
城下围着不少百姓,指着脑袋啐骂。
几个被他祸害过的媳妇,眼眶红红挤在人群中,使劲朝笼子扔土豆。
这几天王团统的兵在城里烧杀劫掠,害了不少人家,如今见他脑袋落地,人人都骂是现世报。
陈忠海没去镇署,带着两个亲兵,径直来了警所。
他一身笔挺的奉军军官制服,马靴擦得锃亮,进门就朗声笑:
“曹老弟!两年多不见,别来无恙啊!”
曹阳正在规划自己手上的兵马,这次战事过后该如何扩充。
抬头见是他,呆坐在椅子上,笔停在手指:
“陈大哥?真是你。我还以为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