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横财没欢喜多长时间,红十字的陈俊兰就找上了门。
她一身素色布裙,袖口沾着淡淡的碘酒印,眼圈通红,见了曹阳急急开口:
“曹所长,求你救救我们的人!
早上我们的护士林慧,去城西收容点换药,被几个溃兵掳走了,说要带她去营里当军医。”
林慧,曹阳有印象,日本留洋回来的外科护士,之前协调药材的时候见过一面,年纪不大,清创缝合的手法却极利落。
“什么时候的事?往哪边去了?”
“快一个时辰了,往西北破庙方向。”
陈俊兰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的人去找过,他们有枪,不让靠近。”
曹阳没多说,转身冲院外喊了声:
“曹胖子,带六个人,跟我走。”
西北破庙离城不过三里,几棵枯树围着半截院墙。
曹阳带人过去的时候,里面正传来哭喊声。
他没硬冲,抬手示意乡团散开,对着庙门沉声喊话:
“警所巡街,里面的人出来!”
里面的溃兵探出头,刚要骂脏话,就看见门口黑洞洞的枪口,顿时软了半截。
一共三个兵,拎着枪磨磨蹭蹭出来,被乡团下了枪,反拧着押在墙根。
林慧缩在供桌边上,头发散了半边,胳膊上蹭着血痕,见了陈俊兰,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
回了城,陈俊兰陪着林慧在警所偏房歇着。
曹阳端了杯热水进去,林慧接过杯子,咬着唇忽然说:
“曹所长,我不想回红十字会了。”
曹阳愣了一下。
“说是中立,真出事了,谁也护不住我们。”
她抬起头,眼神很坚定,
“我在国外学的外科,能换药、能取子弹、能做清创。
你这里伤员多,我留下行不行?”
曹阳转头看向陈俊兰,东洋留学回来的人,他不摸底。
陈俊兰心里也咯噔一下。她本是来救人的,没想到林慧要留下。
看着曹阳微皱的眉头,轻声帮腔:
“林慧的外科手法确实好,你这边伤员多,医护一直也没人。”
话一出口,自己也有些意外。
曹阳沉吟片刻,点了头:
“行。先留在警所,帮忙照看伤员。等局势稳了再说。”
林慧一下子松了口气,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