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换了天,警所所长的位子虽然暂时保住了,但组织有没有别的安排,他还拿不准。
刘志平守在巷口,曹阳有节奏地敲响了大发旅店的后门。
等了一会儿,门吱呀开了一点。
田金喜见是他,稍稍开大了些门,一把将他拉进去,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关好了门。
柴房的桌上依旧是一盏小油灯,田金喜把门从里插好,伸手示意他坐。
“这么急来找我,有事?”
曹阳坐下,也没绕弯子:
“奉军占了赤峰,必定要组建新政府,组织上有没有安排?我接下来怎么走?”
田金喜摇了摇头,身子往前凑了凑:
“南边战事打得胶着,电报局根本不发密码电报,区委的指示传不过来。
眼下你还是守好警所的位置,对奉军的部署做到心里有数就行。
南边有消息传过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曹阳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弹了下灯芯。
乱世当中,哪有那么多板上钉钉的安排。
“城里最近眼杂,你少露面。”曹阳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草屑,
“有急事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说完便走出柴房,出了后门,几步融进了巷子里的黑暗。
第二天曹阳来到警所,曹胖子正蹲在台阶上生闷气,见到他,腾地站起来,肥脸憋得通红:
“大哥,城南那几个老狐狸,反了!”
“怎么回事?”
“按你吩咐,带乡团去征粮,拿着军需处签的借粮条子找他们兑。”
曹胖子气呼呼地说,
“领头的珞家家主说,张启山跑了,签的条子还没兑现,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
还说再逼他,他就找奉军后勤处说理去。”
曹阳听完,反倒笑了。
这帮老狐狸,在赤峰经营了几十年,护院乡勇、官场靠山都有,哪能凭一句话就乖乖掏粮。
之前肯认张启山的账,是怕毅军的兵;如今这是算准了奉军刚进城,不敢逼迫他们。
“走。”他回身整了整警服领口,“我倒要看看他怕不怕奉系的兵。”
城南珞家大院。
堂屋里坐了七八个本地大户,茶碗冒着热气,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珞家家主坐在上首,摸着唇上的八字胡,见曹阳进来,也只懒懒起身拱了拱手,连半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
“曹所长,不是我们不给面子。”珞家家主率先开口,语气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