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城头呼啸而过,紧跟着数枚炸弹落下,城外圩堡轰然倒塌,也有弹片落入城中街巷。
百姓还没见过能在天上飞的铁鸟,嚎叫着,四下疯跑,街上随之乱成一锅粥。
一个老太太站在街心,菜篮子掉在地上,萝卜滚了一路,就那么直愣愣仰着脑袋,看着天上的怪物。
飞机撒下的传单更多,雪片似的飘得满城都是,上面印着:
“奉军入城,秋毫无犯,弃暗投明,概不追究”。
有识字的捡着传单看了一眼,赶紧扔下,匆匆离开。
街边家家关门闭户,商铺的门板钉得死死的。
方景辽的人混在难民里,四处散布谣言,说奉军大兵就在城外,头道河已经丢了,明天就要破城。
传的人越多,话也越来越邪乎。
张启山在城头上站了半天才下来,脸色铁青。
他立马下了一道军令:
“所有人收缴传单,敢胡乱议论的,以通匪治罪。
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刻,潜影堂的密报送到了曹阳手里。
“张老杠连日趁夜转移财产,城外李家坳有藏匿点,多是金银细软。”
曹阳心里琢磨一番,
张老杠是张启山的同乡老部下,兼管着将军府的内账和私产。
没想到仗刚开始打紧,他便往城外倒腾东西,难怪前边打探信使的消息。
这是等着张启山败了,好私吞财产自己跑路。
他把纸条揣进兜里,起身去了将军府。
张启山正在书房里骂人,见他进来,火气立时转移过来:
“不去收集传单,老往我这儿跑做什么?”
曹阳没说话,上前一步把纸条递了过去。
张启山扫了一眼,脸色更沉了,然后抬起头来,强压怒火:
“你的人查到的?”
“将军,警所兄弟巡逻的时候碰上了,觉得不对劲多留意了一下。”
张启山没有追问,眯着眼看了曹阳片刻,把纸条塞进了口袋:
“出去别声张,这事我会处理。”
“卑职明白。”
曹阳拱手正要告退。张启山指着桌上的一个信封:
“不急,正好你来了,看看这个。”
曹阳拿出信纸看过,是刘志平写的匿名信,故作狐疑地问:
“将军,这会不会是奉军设的套,引诱我们的人出城?”
“就算是套,这能套住几个人?写这么详细,不像是空穴来风,信上也说了是三元商行的货,这事儿让乡团走一遭。
万一是真的,把货截回来,绝对不能落在蒙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