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将军府，两人拐进巷子，曹阳淡淡地说：

“城防是将军的职责。收回去理所应当。咱们本来就是做警务的，管好分内差事足够了。”

张启山回来，未必是坏事。

奉军吴俊升的骑兵就在北边，真要打过来，头一道墙是张启山的正规军，要扛要守都是他的事。

自己缩回警务这摊子，正好藏在墙后面，接着下自己的棋。

“就是那张老杠，最近上蹿下跳的，看着烦。”曹胖子跟在后面，小声嘟囔。

“他蹦跶他的。”曹阳脚步没停，

“别搭理他。真要是把爪子伸到我们头上，再说。”

回到警所，曹阳第一件事就是核对交接名册。

城南防务、粮秣账目、伤兵名册，整理得清清楚楚，半点差错都没有。

他不怕交权，就怕交权的时候被人抓把柄。

窗外，一队队毅军士兵正沿着街道布防，口令声此起彼伏。

赤峰的天，又变回张启山的天了。

可各处隐藏的眼睛，从来没有闲着。

张启山回城第三天，城防初步稳住，开始翻旧账了。

传令兵到警所的时候，曹阳正在核对难民登记册。

“曹所长，将军请你过去一趟。”

曹阳放下笔，整了整警服，跟着就走。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将军府书房里，烟气弥漫。

张启山坐在桌后，手里捏着几张纸，见他进来，把纸往桌上一扔：

“曹阳，你自己看看。”

最上面一张，是乌丹逃兵事件的复盘呈文。

“当时我命你带兵追击，你派了多少人？往哪追的？”

张启山用烟锅敲着桌面，脸上尽是威严，

“一百来号人，连几个逃兵都追不上？曹所长，你的乡团就是这么用的？”

曹阳躬身站着，不慌不忙：

“回将军，当时城里防备空虚，乡团大半分散在各城门维持治安，能抽调的最多只有百人。

卑职沿官道追击两日，搜遍沿途村落。

逃兵都是本地守军，熟地形，走牧道绕出了隘口。

卑职兵力有限，不敢深入草原追击，怕中了奉军的调虎离山之计。故此未能抓获。”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当时卑职也是刚接手城防，真的不敢带兵远出，实在是担心误了防务大事。”

张启山盯着他看了半晌，用烟锅拨拉出下面一张纸，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