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福嬷就来了小院,手里拿着最新的密报,终于等到曹阳从屋里出来,立刻上前禀报。
“张谨到乌丹才半个月,就借着整顿边防的名义,收拢当地流民,编了个巡逻队,现在有六十多号人。
前几天张景程秘密去了乌丹,俩人在城外接头,谈了两个多时辰。”
曹阳端着个铜盆,走到院子里的水井前,不紧不慢地舀水。
张景程当初靠着满铁佐佐木的关系,在赤峰呼风唤雨,后来倒台失势,蛰伏了大半年。
如今奉军要入关,东洋人风向变了,他这是觉得自己又能出山了。
张谨心里有不甘,觉得自己是被排挤出核心的;
张景程手里有旧人脉、有倭方的门路,想借乌丹东山再起。
又是叔侄,俩人凑到一起,一点都不意外。
“还有呢?” 曹阳抬了抬眼。
“还接触了当地的蒙旗扎兰头领,送了不少礼物。
看样子是想借着蒙旗的势力,在乌丹拉起一支队伍,不单单满足于一个分所巡官。”
福嬷帮他提了下木桶,又补了句,
“潜影的人说,张景程这次出来,背后有满铁那边的意思。”
曹阳冷笑一声。
难怪。原来是渡边那边动手了。
张启山一走,他们就想借着张景程、张谨,在乌丹钉一颗钉子,同时打压方景辽的大烟生意。
方景辽的生意自己可以不管,但乌丹是北路门户,真让他们拉起队伍,日后奉军入关,这颗钉子就能卡在自己背后。
“东家,要不要……” 福嬷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不用。” 曹阳摇头,“现在动他,名不正言不顺。
张谨是朝廷命官,张景程没抓着实据,动了反倒打草惊蛇,还得罪张绍安那边。”
他按着井沿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你去通知曹胖子,从警所挑几个人。底细没问题的,选年纪大点,看着老实巴交的那种。
挑四个,以‘支援乌丹边备、协助张巡官整训队伍’的名义派过去。
就说我体恤他那边人手不足,派老兄弟过去帮衬。”
“明白了。” 福嬷点头记下。
正说着,洛桑手里拿着一张字条快步进来,神色有点微妙:
“爷,商会张会长那边差人送来的密信。
说他表哥最近四处走动,不安分,让咱们留意点,别着了道。”
曹阳手里提着木桶,扫了一眼纸条。
张绍安。他倒是消息灵通。
张景程在乌丹活动的事,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特意递个消息过来,既是示好,也是撇清关系,表哥是表哥,他是他,两码事,别把账算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