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三元商行的采买伙计，常跑林西、赤峰这条线。

他回赤峰后跟商行管事随口提了一句：

白音塔拉新开了个茶铺，老板是个哑巴，砖茶卖的不贵。

管事把这句话报给了方景辽。方景辽三天前，刚让手下沿西路走了一圈，摸排各方动向。

他转身坐在桌前，用铅笔在界图上点了三下。

王爷庙新开的皮货铺、白音塔拉换了帘子的砖茶店、林西城南换了老板的车马店。

用铅笔把三个点虚连，三处铺面都在林西到赤峰的路上，开张时间又如此重合。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这绝对是某方势力新开的一条隐密情报线。

放下铅笔，他把王宁交上来的那份人脉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翻了翻，然后又在上面圈定两人姓名。

一个是军需处被调了闲职的那个，另一个是镇守使署一个负责关卡调配的佐理。

他叫来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二天，王宁就和那个被调了闲职的军需处老相识，又喝了顿酒。

席间骂了会儿曹阳、张绍安，他说了一句：

听说白音塔拉和王爷庙那边新开了几家铺子，来路蹊跷，说不清做什么营生。

对方接了话，伸出一根手指晃着，好似恍然大悟：

西路那边去年就有过损耗，当时我没深究。

这个时候出现这么多新铺子，的确值得推敲。

消息刻意在赤峰官场里扩散。

没过几天，都统府那边就有人听到了这样的说法：

赤峰警所所长曹阳，近期在林西、白音塔拉、王爷庙三处新设据点，假借皮货收购，疑似与关外势力暗通。

谁也没有证据，流言就这么放出去了。

与此同时，白音塔拉的哑巴掌柜，发现门口多了个卖烟卷的摊子。

那摊子之前从没出现过，一天也卖不了几包烟，就那儿蹲着。

哑巴在关门的时候，把一块砖头立在门槛旁边的土堆上。

这是预先定下的示警暗号，铺子被盯了。

很快，曹阳收到了福嬷传回来的口信，只有四个字：有人盯铺。

曹阳明白，方景辽终究是出手了。

他通过王宁在官场里吹了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