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不到半年。

他表弟张景程就是原来的所长，来找我谈过他表弟的事，那是第一次见面。

之后呢？

之后他几次派人送商会发现的走私线索过来，我按程序接收登记、分派人手查办。

前些天他亲自来了警所一趟，商量的是下一步追查私运烟土的部署。

李德安把卷宗合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盯着曹阳看了几息。

他问的全是事实，可话里套话，曹阳答的全都紧扣章程，不露半点把柄。

公厅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书记员的笔还在沙沙作响。

很快，李德安换了方向。

那封检举信你看了？王宁告你和张绍安交往过密，恐有知情不报之嫌。

看了。

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曹阳微微挺了挺背，坦荡回道：

李委员，警所这两个月端掉的烟土暗线，查扣的走私物资总值折合现洋近万。

这些案子的情报源，商会贡献了七成以上。

如果我跟张绍安的交往过密就是指这个，那我建议都统府，给所有警所都配上这么的商会关系。

李德安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脸依旧铺得平平。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位打盹的周参谋，老头子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曹代所长，我问你另一件事。

检举信里还提到张绍安勾连南方乱党，此事你是否知情？

曹阳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道。我只知道张绍安是赤峰商会会长，在地方上经营商务、维持市面秩序。

南方的事，从没听他在我面前流露过只言片语。

李德安来回踱了几步停下，又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任上查过东洋商行的案子没有？

曹阳没料到这个问题，但答得很快：

查过。

北城警所辖区内有三家东洋商行，其中三元商行牵涉到一起走私案，但证据链不全，后来按程序移交了镇守使署处理。

李德安在面前的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了抬手：

行，今天先问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