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京畿贿选风波喧嚣四起,关内纷乱暗流北涌,悄无声息压向热河塞外。镇署的各种捐随之而来,商户压力骤然加大。
曹家小院,福嬷脚步匆匆赶来,直奔堂屋找曹阳。
“少爷,七老图山朝阳湾侧谷,摸到一处砂金露头。
常年雨水冲刷岩层,金粒散落在河滩砂石里,这是弟兄连夜取回的样品。”
曹阳手里搓着金砂,触感沉实,细碎金光在烛火下微亮。
他眼中紧绷的神色立马松缓,转瞬又铺上一层沉重。
不动用金条,眼下家底已然撑不了两个月开销。
这处矿脉,正好补上麾下千数人马的开销,也不用被动应对田恒安的大洋拉拢。
第二天一早,他换上一身猎户装扮,带着洛桑和福嬷,从荒僻山道进山,亲自到朝阳湾荒谷勘验矿点。
朝阳湾谷深林密,人迹罕至,河滩岩缝间金砂点点,矿脉格局已然清晰。
曹阳俯身蹲在滩地勘验矿层,抬手拨开湿泥,正要细看岩层走势,头顶崖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石落声响。
他反应极快,侧身猛撤半步。
巴掌大的碎石顺着崖壁滚落,狠狠砸在方才他俯身的位置,溅起一股尘土。
洛桑瞬间身形绷紧,急忙上前半步护在曹阳身前。
曹阳抬头看向崖顶密林,枝叶晃动,看不出是人还是风。
“风落石,还是有人试探?”洛桑低声开口。
曹阳盯着崖顶片刻,拍打着手上的泥土。
“说不准。此地不能久留,差不多算一个小矿,咱即刻下山。”
有矿就要开采,开采就要人手、工坊运转。
这个过程只要外露半分动静,官府、蒙部王公、日方暗探,定会蜂拥而至争抢。
曹阳没有回赤峰,径直到了五道沟。
忠勇堂,何家三兄弟和洛桑福嬷分坐两侧,全都看向桌头的何老爷子和曹阳。
何玉峥性子耿直,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曹统领,山里矿脉既然属实,那咱就干!沟里人手齐备,早年采过金,手下兵丁也足,谁来捣乱都不好使!”
二儿子何玉珩立在一旁,点头响应。
何玉朔思虑周全,出声提醒:
“大哥,拦人肯定不妥。山里一旦动工,人手聚集、溪水改淘、车马往返,样样都是破绽。
风声一出,祸事真来了,怕只靠我们这些人是挡不住的。”
何老爷子转头看向曹阳:“曹统领可有稳妥安排?”
曹阳对着何老爷子笑了笑,看向三兄弟:
“晚辈来的路上想了些,咱一起探讨。
金是一定要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