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克斜鲁山。山风彻夜呼啸,驻地营房中灯火摇晃不定。
帐帘猛得被掀起,满身尘土的探哨亲兵跌了进来,靴上的泥踩了一地。
“鲍队!情况不对!”
鲍进喜正低头擦拭枪械,头也没抬问:
“外围出了什么事?”
“三拨探子全中了冷箭,两轻伤一重伤抬回来了!
七大隘口、九条小道,尽数被巴林王公的牧兵封死。
对方借巡边查界的名义,一千来人封死了整座山林。”
鲍进喜手上一停,拧眉说道:
“少爷的猜测应验了,东洋人果真动用了草原刀兵。”
他起身掀开帐帘看了一眼外面,山风灌进来,灯火随着一缩:
“传令!各小队退回驻地五里。开启所有山林机关和陷阱,死守南面卡口。”
亲兵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鲍进喜眉头紧锁。蒙部士卒熟稔林地作战,又是越界来犯的亡命之师。
自己兵力不占优势,不能主动出战,只能死守等待援兵。
他遣快马连夜奔赴赤峰,向曹阳禀报被围。
一夜风声肃杀,巴林牧兵害怕林中陷阱,并没有连夜出击。
第二天破晓,山间大雾弥漫,五十步里难见人影。
突然,哨兵的疾声嘶吼响彻林间:
“敌袭!南侧谷口有骑兵冲上来了!”
紧接着马蹄声踏碎浓雾,数百骑兵从雾里冲了出来。
避开正面防线猛攻侧面谷口,一瞬间,箭矢纷飞,马刀寒光闪闪。
鲍进喜快步冲上山顶,扯着嗓子大喊:
“何玉琳带人上高地火力锁死山道!瓦西里小队结阵堵谷口,不许一骑越过防线!郝三通队留守,别让敌人从后方上来。”
枪声瞬间响彻山谷。蒙部牧兵悍不畏死,一轮轮反复冲锋,好几次都冲到防线跟前近身缠斗。
白俄老兵身高马大,尤其擅长白刃肉搏,搏杀间俄语嘶吼震天,凶悍程度一点不输对方的亡命之师。
奈何对方三倍的兵力,伤亡还是在不断增加,防线渐渐吃紧。
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踉跄奔上山头:
“鲍队!左翼缺口压力极大,弟兄伤亡很重,两名弟兄拼死堵谷口,已经不行了!”
鲍进喜拔枪朝天放了一响,声音像铁一样冷,
“撑住,不许后退!分割扑杀突进来的敌兵,卡死每一条山道!谁退一步,我的枪可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