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依照热河都统府历年训令,夏令清乡,沿路要设立关卡,稽查私贩、匪类。
这本是北洋地方年年走的官样流程,一直没人当回事。
可今年,风向变了。
东洋商行,佐佐木指尖摩挲着招财猫的耳朵,听完渡边带回的草原线报,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多伦封设备、贝子庙断烟叶,两套后手已经落地,可依旧没能掐死那股隐秘的本土烟商势力。
反倒助长了商人抵制日货的风气,一日盛过一日。
商事正面打不垮,原料又难彻底封死,那就借官面的刀。
“张景程那边,回话了没有?”
渡边躬身垂首:
“回先生,已经有回信了。张景程答应在本次治安整顿中,帮我们压一压市面。”
佐佐木嗤笑一声,伸出两指握着猫爪,手腕上下晃动似乎在握手:
“北洋官吏,最是会审时度势。
吃着官府公粮,又拿了我的津贴。商会那边手握民心,他不敢明面得罪族兄,只会借公事出手。
告诉他。必须管好进城通道。
只要断了他们的运输流转,藏得再深的厂子,也得活活憋死。”
渡边郑重应声:
“属下即刻通知他。”
警所办公室。
窗台上花草葱郁,阳光洒进来,落在慢条斯理盘玩核桃的张景程身上。
案头摊着热河警务处下发的治安整顿训令。
王福站在一旁,十指相扣用力搓着,满脸急色:
“所长!天赐良机!
草原两路采买队伍尽数受阻,那边的人肯定急着往城里转运货物。
趁这次全城严查,我们顺着运输线往上摸,早晚能摸到背后东家!”
这些日子,王福积攒了一肚子火气。
前几天他想要严查曹家,被张景程一句“莫被私心裹挟”压下,转头就看见商会抱团、国货声势大涨,王家一应商铺被孤立。
他心里清楚,再不动手,等那该死的边烽烟再露头,他王家的商事地盘、他在警所的威信,都会大受打击。
张景和依旧盘着核桃,眼睛也没睁,心中飞速权衡利弊。
自己的表兄张绍安他还是知道些底细的。这次执掌商会,绝不是一个普通商贾要做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