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后院,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斑光亮。一空一满两个老白汾瓶子,一个在石桌上,一个在地上,高下有别。
张景程中午醉酒昏睡在树下,不知道是尿憋的还是冻的,醒了。自嘲地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挣扎着起来穿好衣服,拎着两个酒瓶回了屋。
清晨起来,吃了满满一大碗面,整个人又恢复了精气神。整理好警服,像往常一样去警所上班,不由自主脚就迈进了户籍科。
户籍科班房里,朱俊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崭新的湖色绸缎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是那发黑的眼窝,瘦弱的身子有些不协调。
他今天在班房也是出来躲清静的,桌上卷宗乱堆,发黄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朱俊去年为还烟债,骗了蒙人的马。
事情前面发展的很顺利,可后来因为张景程办案受到牵连,差点被当时的知事和警所所长定罪下狱,还是给了珞长空和曹阳一大笔好处才得以脱身。
华宾园就是当时为救他,家里迫不得已才送给珞长空的。
如今在警所混了个闲职,他一直憋着一口气,总想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懒懒抬眼,看见是张景程,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所长。”
张景程脸上挂着常年不变的温和笑意,仿佛真是顺路进来的一样:
“小朱,镇守使署今早张贴告示,道尔吉的匪队下乡劫掠。想必你朱家在城外的田庄也遭了祸,乡邻们怨气不小吧?”
朱俊顺势坐下,沉着脸倒苦水:
“是啊,族里三处粮仓全被匪徒搬空,佃户成群结队进城要接济。
那个狗日的曹阳,手握全城乡团武装,却不去乡间布防,任由道尔吉的人在郊外横行。
城里富户的地大都在乡下,现在损失惨重,人人心里都憋着怨气。”
张景程走到案边,目光淡淡扫过杂乱的桌面,心里一阵嫌弃,嘴里意味深长抛出一句感慨:
“道尔吉匪乱是祸根不假,可手握兵防之人,本就该兼顾城乡安危。
只顾守城内流民,置郊外千顷良田和万千百姓于不顾,这般兵力调配之法,确实难让众人信服。”
朱俊长长打了个呵欠,两眼空洞:“费那脑子做啥,抢就抢吧,也不差那点。”
张景程看他浑身不自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小朱这心神不定的,应该去华宾园转转。不比承德的酒楼差,去放松放松也好。”
听见华宾园,朱俊先是一愣,随后想明白他来做啥了,随意地摆了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