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进客厅才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地板上有灰,茶几上有灰,窗台上也有灰。这栋别墅看着是有人定期打扫过的,但上一次打扫应该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抬手就解开了外套扣子,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
“你先坐一下,我收拾收拾。”他环顾了一圈,像是正在脑子里规划先擦哪里后拖哪里。沈文琅靠门口没进来,看着他把袖子卷好,拉开茶几抽屉翻抹布,整个人已经进入状态了,连拖鞋都没换,踩着皮鞋就要往里走。沈文琅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别收拾了。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累吗?”高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累。这点活不算什么。”
沈文琅没有松手。“不行。你伤刚好没多久,又是新住处,什么东西放哪儿都不知道,一个人收拾到什么时候去?我还有好几个阿姨,一个电话就能过来,先让他们把这儿收拾好,我们回去吃饭。等收拾好了你再搬过来。”高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沈文琅的手指搭在那根银色的手环上面,没有用力,只是拦着。
“我说了,不用。这点事我自己能行。”高途把袖子又往上推了推,侧身想绕过他。沈文琅没放他过去,侧了一步挡住了门口,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了。“你先别动。我打个电话,很快。”他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那边接得很快。他没说几句,语气简短明了:“城西那栋新收拾的别墅,你们谁在?过来打扫一下。”然后挂了,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好了。现在别收拾了。”他伸手把高途挽起来的袖子又放了回去,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弄疼他。“先去我那边吃饭。阿姨已经做好了。你这儿收拾好了,你想住这儿也行,想住我那边也行反正近,来回串门也方便。”
高途看着他。沈文琅站在门口,身子正好卡在门框中间。屋外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高途把袖子放下来了,低头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那你领路吧。”沈文琅侧身让开,等他出来后顺手带上了门。
两栋别墅之间的距离确实近,从高途门口出来,走几步就到了沈文琅的院子。院门没锁,推门进去是一条青石板小路,两旁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沈文琅走在前面推开了门,侧身让高途先进。屋里亮着暖色的灯,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用保温罩罩着,桌边放着两副碗筷。
高途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煲汤的味道,混着热饭的蒸汽,正从门帘底下缓慢地往外漫。“你让阿姨准备的?”沈文琅把外套脱了挂在门边。“不然呢?你刚回来,总不能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高途把鞋换好,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沈文琅在他对面坐下,隔着桌子看他。
高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又夹了一块,放进沈文琅碗里。“你也吃。你看起来比我还需要补。”沈文琅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是糖醋的,酱色裹得均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低头把排骨吃了,然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是莲藕排骨汤,滚烫的,从喉咙滑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暖和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高途坐在暖色的灯光里,夹着菜,喝了一口汤,没看手机,也没问工作上的事。沈文琅坐在他对面,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桌上的菜往他那边推了一推,顺手把他面前已经空了一半的碗端过去,又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高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沈文琅重新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筷子。“对别人?我连家里地址都不给人。”高途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再问,嘴角弯了一点点,又收住了,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放回桌上,又把空碗端起来,放在桌沿上。沈文琅接过去,盛好新的,又推回他手边,顺手把那碟糖醋排骨也挪到了他面前,碗沿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笃定的轻响。
高途进客厅才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地板上有灰,茶几上有灰,窗台上也有灰。这栋别墅看着是有人定期打扫过的,但上一次打扫应该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抬手就解开了外套扣子,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