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很久，节奏松弛了下来。高途靠在枕头上，转头看着沈文琅。沈文琅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没有靠椅背，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下巴搁在指节上方。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高途，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每一道刚刚恢复的轮廓都重新记一遍，从眉骨的坡度到颧骨的转向，从下颌线到颈侧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浅痕。
高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忍。沈文琅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被连续几个昼夜的失眠和紧张反复打磨出来的红，边缘发干。眼下的青黑已经很深了。高途知道，这人恐怕从来没离开过自己身边，哪怕自己睡着的时候，他也在那里。高途开口了。“你睡一会儿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刚醒不久特有的沙哑。“我又不会跑。”
沈文琅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更像是一个已经说过太多次、不再需要解释了动作。“我不敢。”他的声音比高途的更哑，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塞了很久。“我一闭眼，就会想到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不是病房里这样，是关着门那种。我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害怕。”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高途没有说话，看着沈文琅的侧脸。那张脸的轮廓依旧锋利，但被疲惫磨掉了许多棱角，像一块被河水反复冲刷过的石头。他把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那只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的胶布，他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那一侧。“来躺一会儿。”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咱俩一块睡一会儿。”
沈文琅没有动，他看着高途，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个邀请是真的。然后他站起来，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似的。就穿着那件起了褶皱的外套，侧身躺在了高途身边。病床不算宽，两个人躺上去有些挤，他的手臂环过高途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拢着他。他的额头抵在高途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地由紧变松，从肩缝里传来的潮气，像是一扇被捂了很久的窗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缝。高途没有动。他的右手还在被子里，左手抬起来，落在沈文琅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有些长的头发，停在那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轻轻地覆在上面，像盖着一只已经飞到尽头、终于落下来的鸟。
沈文琅的呼吸很快就变了。不是那种刻意放慢的呼吸，是他自己控制不了的那种第一声呼噜很短，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第二声长一些，带着一种被彻底松开之后才有的松弛。高途低头看着他。沈文琅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眉头是平的，嘴唇是松的，那些绷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放下了，像一把被重新收回鞘里的刀，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高途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他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感觉到沈文琅的呼吸正熨帖地贴在他肩侧，一下一下，平缓而绵长。他知道，这个人终于睡着了。他也没有再醒。他把手继续留在沈文琅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他微热的后颈，指尖搭在他睡乱了的发尾，在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里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窗外天光正好，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们的脚边铺开一小片暖色。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两道交叠的呼吸声，在逐渐趋于同步的节奏里，安然地落定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节奏松弛了下来。高途靠在枕头上，转头看着沈文琅。沈文琅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没有靠椅背，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下巴搁在指节上方。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高途，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每一道刚刚恢复的轮廓都重新记一遍，从眉骨的坡度到颧骨的转向，从下颌线到颈侧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浅痕。
高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忍。沈文琅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被连续几个昼夜的失眠和紧张反复打磨出来的红，边缘发干。眼下的青黑已经很深了。高途知道，这人恐怕从来没离开过自己身边，哪怕自己睡着的时候，他也在那里。高途开口了。“你睡一会儿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刚醒不久特有的沙哑。“我又不会跑。”
沈文琅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更像是一个已经说过太多次、不再需要解释了动作。“我不敢。”他的声音比高途的更哑，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塞了很久。“我一闭眼，就会想到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不是病房里这样，是关着门那种。我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害怕。”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高途没有说话，看着沈文琅的侧脸。那张脸的轮廓依旧锋利，但被疲惫磨掉了许多棱角，像一块被河水反复冲刷过的石头。他把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那只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的胶布，他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那一侧。“来躺一会儿。”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咱俩一块睡一会儿。”
沈文琅没有动，他看着高途，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个邀请是真的。然后他站起来，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似的。就穿着那件起了褶皱的外套，侧身躺在了高途身边。病床不算宽，两个人躺上去有些挤，他的手臂环过高途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拢着他。他的额头抵在高途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地由紧变松，从肩缝里传来的潮气，像是一扇被捂了很久的窗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缝。高途没有动。他的右手还在被子里，左手抬起来，落在沈文琅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有些长的头发，停在那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轻轻地覆在上面，像盖着一只已经飞到尽头、终于落下来的鸟。
沈文琅的呼吸很快就变了。不是那种刻意放慢的呼吸，是他自己控制不了的那种第一声呼噜很短，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第二声长一些，带着一种被彻底松开之后才有的松弛。高途低头看着他。沈文琅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眉头是平的，嘴唇是松的，那些绷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放下了，像一把被重新收回鞘里的刀，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高途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他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感觉到沈文琅的呼吸正熨帖地贴在他肩侧，一下一下，平缓而绵长。他知道，这个人终于睡着了。他也没有再醒。他把手继续留在沈文琅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他微热的后颈，指尖搭在他睡乱了的发尾，在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里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窗外天光正好，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们的脚边铺开一小片暖色。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两道交叠的呼吸声，在逐渐趋于同步的节奏里，安然地落定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节奏松弛了下来。高途靠在枕头上，转头看着沈文琅。沈文琅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没有靠椅背，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下巴搁在指节上方。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高途，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每一道刚刚恢复的轮廓都重新记一遍，从眉骨的坡度到颧骨的转向，从下颌线到颈侧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浅痕。
高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忍。沈文琅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被连续几个昼夜的失眠和紧张反复打磨出来的红，边缘发干。眼下的青黑已经很深了。高途知道，这人恐怕从来没离开过自己身边，哪怕自己睡着的时候，他也在那里。高途开口了。“你睡一会儿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刚醒不久特有的沙哑。“我又不会跑。”
沈文琅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更像是一个已经说过太多次、不再需要解释了动作。“我不敢。”他的声音比高途的更哑，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塞了很久。“我一闭眼，就会想到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不是病房里这样，是关着门那种。我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害怕。”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高途没有说话，看着沈文琅的侧脸。那张脸的轮廓依旧锋利，但被疲惫磨掉了许多棱角，像一块被河水反复冲刷过的石头。他把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那只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的胶布，他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那一侧。“来躺一会儿。”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咱俩一块睡一会儿。”
沈文琅没有动，他看着高途，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个邀请是真的。然后他站起来，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似的。就穿着那件起了褶皱的外套，侧身躺在了高途身边。病床不算宽，两个人躺上去有些挤，他的手臂环过高途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拢着他。他的额头抵在高途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地由紧变松，从肩缝里传来的潮气，像是一扇被捂了很久的窗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缝。高途没有动。他的右手还在被子里，左手抬起来，落在沈文琅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有些长的头发，停在那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轻轻地覆在上面，像盖着一只已经飞到尽头、终于落下来的鸟。
沈文琅的呼吸很快就变了。不是那种刻意放慢的呼吸，是他自己控制不了的那种第一声呼噜很短，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第二声长一些，带着一种被彻底松开之后才有的松弛。高途低头看着他。沈文琅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眉头是平的，嘴唇是松的，那些绷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放下了，像一把被重新收回鞘里的刀，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高途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他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感觉到沈文琅的呼吸正熨帖地贴在他肩侧，一下一下，平缓而绵长。他知道，这个人终于睡着了。他也没有再醒。他把手继续留在沈文琅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他微热的后颈，指尖搭在他睡乱了的发尾，在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里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窗外天光正好，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们的脚边铺开一小片暖色。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两道交叠的呼吸声，在逐渐趋于同步的节奏里，安然地落定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节奏松弛了下来。高途靠在枕头上，转头看着沈文琅。沈文琅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没有靠椅背，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下巴搁在指节上方。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高途，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每一道刚刚恢复的轮廓都重新记一遍，从眉骨的坡度到颧骨的转向，从下颌线到颈侧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