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寻人”行动在第八天升级了。老周亲自带了三辆车，从秦宅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每到一个村庄、一个码头、一个渔港，他们就停下来，拿着高途的照片，挨家挨户地问。照片上的人眉目清秀，嘴角微微弯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老周问得很仔细，每一个见过的人都反复确认，眼睛怎么样，穿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走了。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秦家那个干孙子还没找到，秦家已经疯了，开着车沿着海一路向北翻，连最小的渔村都不放过。白家在秦家内部埋的探子把这个消息传了回去，白鹤年收到的时候，正在吃晚饭，筷子没有停。
老周的人往北推进的时候，秦妙的人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出发了。两辆车，深色的，没有标志，沿着高速公路向南开。车上坐的不是秦家的老人，是三个年轻人，很年轻，穿着普通的夹克，看起来像出门办事的。没有人注意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秦家派出来寻人的另一路人马毕竟秦家的干孙子丢了，秦家急疯了，往哪个方向派人都不奇怪。他们带着高途的照片，确实在沿途问过几个人，也做过记录，返程的时候跟回去的车交过班。
在三天的往返里，他们绕过了两座县城、一个物流中转站和一处码头仓库。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多停了几次，多看了几眼，多拍了几张照片。白家的暗桩在他们对面的一排老房子里被人不动声色地清掉了，连消息都来不及发出去。那些暗桩盯着秦家寻人的动静，盯了四五天，眼睛都盯花了，直到最后一天才发现邻街的铺子已经换了人，窗帘已经换了颜色。消息没有传回白家，因为传消息的人已经不在了。
秦家向西南方向的第三路人马带着更多的装备，名义上是要去那片礁石区进行最后一次深潜排查。他们驶过白家沿海的一处仓库时，一辆车“抛锚”了。司机下车检查了十几分钟，一边修车一边闲聊，漫不经心地扫过了仓库外围的围墙和窗口。另一个人借着买水的间隙，把仓库周围的地形和人员流动记了个七七八八。他们走的时候，仓库后面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换了一把锁。等白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间仓库已经三天没有人能进去过了。
没有人把这些事连在一起看。白鹤年也没有。他坐在书房里，听魏姓男人汇报秦家的动向，从头到尾他的表情都没有变过。秦望川那个老东西，急疯了，到处找人，到处扑空。魏姓男人说完，白鹤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盯着。别让他们真的找到。”他把茶杯放下，翻了一页文件，没有再多问一句。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这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下，有多少只暗手正在悄无声息地伸向他。那些明面上四处奔走、焦急寻人的面孔，有多少人在转身之后，把目光投向了他看不见的地方。秦家的一批人正顺着白家这条线的脉络，把那些用来连接势力的枝节，一根一根地剪断、拔除、烧掉。秦家确实在找人，只是找的不只是一个人。他们找的是白家所有的破绽，所有的缝。
秦望川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秦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名单。“东边和北边的那些点，已经清了。老赵那边传来消息，白鹤年对他的戒心已经降到了最低。他准备收网了。”秦望川把那份名单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把它合上，靠进椅背里。
“外面的那些车和人，还在找高途吗？”
“还在。”秦妙停顿了一下。“该演的戏，还在接着演。他们演得很像，连自己的人都快信了。”秦望川没有接话，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已晚，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桂花树的叶子上。
第二天一早，秦家的车又出发了。依然是沿着海岸线，依然是拿着高途的照片。有人看见老周站在一个渔村的码头边上，风吹着他的白发，他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像是已经被海风浸透了。他在那里站了半个钟头，才转身走了。身后的村子里，白家的一处小型联络点已经被彻底清空。
消息传回白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魏姓男人推门进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老爷，沿海那边的几个点联系不上了。不是一处，是三处。信号断了，人也联系不上。派人去看了，人去楼空，连东西都搬走了。”白鹤年的手指停住了，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魏姓男人，缓缓地眯起了眼睛。他没有说话，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些秦家的车，那些拿着照片四处打听的人，那些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向南向西的队伍。他想起老周站在渔村码头上的背影，想起那些照片上的人。
他一把抓起桌角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三声之后，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个，还是无人接听。他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来，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缝，一条条，一道道，正在慢慢地裂开。
秦家人在找人。找的不只是一个人。找的是他白家。他从来不知道。他已经来不及知道了。
秦家的“寻人”行动在第八天升级了。老周亲自带了三辆车，从秦宅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每到一个村庄、一个码头、一个渔港，他们就停下来，拿着高途的照片，挨家挨户地问。照片上的人眉目清秀，嘴角微微弯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老周问得很仔细，每一个见过的人都反复确认，眼睛怎么样，穿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走了。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秦家那个干孙子还没找到，秦家已经疯了，开着车沿着海一路向北翻，连最小的渔村都不放过。白家在秦家内部埋的探子把这个消息传了回去，白鹤年收到的时候，正在吃晚饭，筷子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