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周衍传回来的。秦妙收到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地图,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白让赵杀秦干孙。秦妙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高途正在桂花树下给高晴当模特。高晴让他站在秋千旁边,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垂着,脸微微侧向阳光。高途已经站了快十分钟了,腿有点酸,但没有动。秦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高晴的画笔停了,抬头看了看秦妙的脸,又看了看高途,把画笔放下了。

“哥,表姐,你们有事谈。我先回屋。”高晴把画夹收好,抱着跑进了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高途和秦妙两个人。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秋千慢慢地晃。秦妙看着高途,说了那句话。

“白家让老赵杀你。投名状。”

高途的手指在裤袋里动了一下,表情没有变。“白鹤年还是不信他?”

“不是不信。是用他。如果老赵能杀了你,白鹤年就会彻底信任他。如果老赵做不到,那他就只有死。这是白鹤年的规矩想进白家的门,手上必须沾血。”秦妙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事情。“他已经老了,成了惊弓之鸟,谁都不信。老赵要活着,就必须替他做这件事。”

高途沉默了片刻。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桂花树的叶子落了几片,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青石板上。他弯下腰,捡起一片叶子,看了看,又放下了。

“那就让他杀。”

秦妙看着他。高途直起身,看着秦妙。“白鹤年要一个投名状,我们就给他一个投名状。让老赵来杀我,让他以为他真的杀了我。等他回去复命的时候,白鹤年就会彻底相信他。”

秦妙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受伤,可能重伤。沈文琅要跟他们打一场,要真打,不能假打。白鹤年的眼线会在暗处看着,如果戏演得不够真,他一定会看出来。”秦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不只是重伤。老赵要活,就要让你看起来像真的死了。子弹打中防弹衣,你要往后倒,掉进海里,生死不明。只有这样,白鹤年才会信。只有这样,老赵才能活着回去。”

高途看着秦妙。“我中过枪,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这一次,不过是再来一回。”

当天晚上,秦望川、秦妙、高途和沈文琅聚在书房里。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海岸线地图。秦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上次你们去过的那个灯塔附近,有一片礁石区。海浪声大,周围没有居民,没有监控。白鹤年的眼线如果要在暗处看,只能在对面的山坡上,距离很远,能看见人影,但看不清细节。在那里动手,最容易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