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宅的书房在二楼最东边，窗户朝南，白天阳光很好，晚上月光也好。此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亮着，长桌两边坐着四个人。秦望川坐在主位，手杖靠在椅子旁边，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秦妙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一沓文件，都是秦夜最近传回来的情报。高途坐在秦妙对面，沈文琅坐在高途旁边。四个人面前的茶都已经凉了，没有人去续。

秦妙先开口了。“白家国内的两个点被端了，老赵和阿坤跑出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在白家的控制之下了。接下来，就看那两个人能不能顺利打进去。”高途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他们能打进去。但需要时间。白鹤年不会轻易相信他们，会审，会查，会晾。等他们完全取得白家的信任，至少要几个月。”秦妙看着他。

“几个月太久了。国内那边，陆长林不可能一直按着不动。他那边证据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再不收网，证据链会有断裂的风险。”

沈文琅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所以需要有人在外面点火。不能让白家安静下来，他们一安静，就有时间思考，有时间查漏洞。要在他们眼皮底下点几把火，让他们手忙脚乱，让他们觉得到处都是敌人，分不清哪边是真正的威胁。”

秦望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点火可以，但不能让火从秦家烧起来。”他看着沈文琅。“白鹤年现在还不知道国内的事跟秦家有关。他把那两件事分开来看的国内的事是警察动的，这边的事是秦家干的，没有连在一起。我们的优势就在这里，敌明我暗。一旦让他把这两件事连起来，他就会知道秦家已经在动手了，后面的仗就难打了。”

秦妙把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既不能让白家安静下来，又不能让他们怀疑到秦家头上。这个度，不好把握。”

高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涩味很重。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桌上的地图。

“打草惊蛇。但不是我们自己打。让陆长林那边放出风声，说国内的白家网点被端，是因为有人从内部提供了消息。消息的源头，指向白家内部的人。不说是谁，只说有内鬼。白鹤年这个人疑心重，他一定会查，而且会从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开始查。他越查，内部越乱。内部越乱，越没有精力管外面的事。外面的事越乱，他越觉得到处是敌人。到处是敌人，他就顾不上秦家。”

秦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个办法可以。不需要我们动手，只需要放出一条消息。消息本身不用是真的，只需要让白鹤年相信。”沈文琅看了高途一眼。

“消息从哪放？”

高途想了想。“从白家内部。老赵那边，他在白家做了十几年，知道白家内部的人际关系。他知道谁和谁有矛盾，谁和谁面和心不和。让他找一个人，一个本来就和白鹤年身边人有过节的人，把消息传到那个人耳朵里。那个人会迫不及待地把消息往上递，因为他也想借刀杀人。白鹤年收到消息的时候，不会怀疑消息的来源，因为消息是从他自己的人嘴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