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一个物流园区的茶馆里听到的。那个茶馆开在港口附近的一条背街上,门面不大,里面却很深,穿过前厅往后走,还有好几间包间。白家物流公司的人偶尔会在这里碰头,不是正式的会议,是私下里聊一些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事情。

高途和沈文琅坐在茶馆大厅的一个角落里。高途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沈文琅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和茶馆里那些等人歇脚的司机没什么两样。

他们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白家物流公司的人来了几拨,都在后面的包间里,门关着,听不清说什么。高途刚想走,后厅的门开了,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印着白家物流的logo,四十多岁,头发很少,肚子很大。走在后面的那个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穿着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们没有回大厅,在走廊里停了一下。那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声音不大,但走廊拢音,高途听得清清楚楚。

“马老三这个王八蛋,差点坏了大事。”

年轻男人压低了声音。“老板已经把他抓起来了。关在码头那个旧仓库里。等忙完这批货再收拾他。”

“老板怎么说?”

“让先别动。等消息。”

两个人穿过大厅,出了门。

高途看了沈文琅一眼。沈文琅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那边响了几声就接了。

“花咏。帮我个忙。”沈文琅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对方明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要借几个人。要能打的,嘴巴严的,跟沈家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沈文琅嘴角动了一下。“知道。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高途看着他。“花先生?”

“嗯。认识很久了。”沈文琅的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他手里有人。办事稳。”

高途没有多问。沈文琅不想说的事,从来不勉强。

救人那天是个阴天。码头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花咏派来的人傍晚到的,五个人,全部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动作很利索。他没有跟沈文琅寒暄,接过高途画的码头平面图看了几秒,把图纸还了回来。他比了一个手势,带着他的人消失在夜色里。

高途和沈文琅没有靠近码头。他们在两公里外的一个加油站等。沈文琅把车停在加油站的角落里,熄了灯,两个人坐在车里。收音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