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收敛心绪，起身抬步回屋，径直上楼，走到秦望川的房门口。

房门敞开着。

秦望川坐在实木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低头翻阅着一份纸质文件。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抬眼望来，目光沉静温和。

“怎么了？”

高途立在门口，身姿挺拔笔直。

“外公，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秦望川放下茶杯，合上手中文件，轻轻置于茶几之上，语气从容：“进来坐。”

高途迈步进屋，在他对面的椅子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右手轻放在膝盖，左手搭着椅扶手，静静注视着秦望川，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我父亲的事，您知道多少？”

秦望川拨动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立刻作答，抬眸看向他：“哪方面？”

“他的死因。”

高途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没有丝毫波澜，字字清晰。

“警方定论，他赌博遇查，翻窗逃窜，意外坠楼身亡。当时我信了，认定就是一场意外。”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

“但我现在回想所有细节，处处都不对劲。”

秦望川静静看着他：“哪里不对？”

“他被抓赌十几次，次次乖乖配合，胆小惜命，从不会逃跑，更不会翻窗跳楼。”

高途指尖无意识攥紧膝盖处的布料，又缓缓松开，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为什么唯独最后这一次，他敢铤而走险？为什么偏偏这一次，直接摔死了？”

短暂的沉默在屋内蔓延。

高途定定看着秦望川，抛出了心底最大的疑点。

“还有一件事。那天我在治安所处理后事，撞见了一位秦家旁支的人，在国安部门任职。”

“我想知道，他那天出现在那里，是纯属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秦望川缓缓抬手，握住身侧的手杖。

浑浊暗沉的眼眸里，光影微动，藏着深不见底的思虑。

“你想说什么？”

高途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心绪，目光坚定。

“我想彻底查清楚。我父亲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