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训练留下的淤青,在高途身上慢慢褪变颜色。最早挨揍留下的大片伤痕,从深紫转成青黄,再一点点淡成浅灰。左肩那道从锁骨蔓延到肩胛的最重淤伤,右小臂一道长条擦痕,还有后背几处指腹大小的青紫,全都在日复一日的休养里慢慢消散。训练到第六天,唐教练挥出的拳头接连落空,收势时愣了愣,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满眼诧异。
廊下傅老师敞开银色手提箱,试管里的信息素已经换成深红色,浓度拉到八成。他按下喷头,赤红雾霭裹着晨风向院中飘去,稳稳笼罩住桂花树下的高途。少年一身训练服被汗水浸透贴身,呼吸粗重却节奏不乱,腕间的防护手环被体温焐得发烫。唐教练徒手站在对面,今日弃了海绵棒,实打实赤拳对练。
“目标,三分钟不被打中。”
高途轻点下头。
唐教练骤然出手,直拳直奔胸口,高途不往后退,侧身错开,拳风擦着腋下掠过去;紧跟着一记摆拳劈向侧脸,他顺势矮身,拳头擦着头顶扫过,吹散额前碎发;紧随而来的腹部勾拳,只被他侧身扭腰躲开,堪堪擦过腰际。
唐教练停手,眼底藏着疑惑:“你从前练过格斗?”
高途大口喘气:“就这几天练出来的。”
“短短几天进步这么快?”
高途没有作答。傅老师再度加压喷雾,红色雾气越发浓稠。新一轮拳脚接踵而至,前三拳尽数避开,第四拳堪堪蹭上肩头,力道轻飘飘的,只像被人随手拍了一下。他身形微晃,稳稳站住。
唐教练抬腕看表:“用时两分钟,今天到此为止。”
高途弯腰撑膝喘息,右肩磕碰处微微发酸,看样子隔天不会再添新淤青。高晴快步从石凳跑来递上毛巾,布面沾着汗水,还蹭上一点淡红雾渍。
“哥,今天你就挨了一下!”小姑娘压不住满心欢喜。
高途擦完汗把毛巾搭在颈间。高晴奔回原位,拿起画夹迅速添笔,纸上定格他侧身躲拳的一瞬,身子绷得如满弦长弓,边角小字备注:第七天,仅受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