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原话是:
“若真有一事相求,区区几千万个阶梯也不过如此。”
纪时烟听到这个规矩的时候没说什么。
她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区区”。
几千万个阶梯。
在她们嘴里叫“区区”。
她没反驳。
她也没那个力气反驳。
她只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那边的纪沐禾正缓缓靠近白狐。
她刚走出幻境不久。
心神还发虚,像熬了一整夜的人踩在棉花上。
心血还很乱,乱得像被人拿筷子搅过的粥。
眼前的东西有时清楚有时模糊,脚底下的雪有时厚有时薄。
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不太体面。
可那也没办法。
方才那场幻境抽了她不少东西。
抽的什么她说不清。
大概就是那些她平时藏着掖着、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念头。
被幻境翻出来摊在太阳底下晒了一遍。
晒得她有点蔫。
好在身体还算争气。
至少能稳步前行。
她一步一步踩在雪里,没摔。
这就不错了。
白狐就坐在前方,静静看着纪沐禾。
没跑,也没有靠近。
它坐在那儿,尾巴拖在身后,
两只前爪并在一起,像一只蹲在门口等开饭的猫。
如果不是那亮眼的眼睛和那个鼻头,它几乎和身旁的雪融为一体。
纪沐禾盯着它看了好几息才确认那确实是一只活物。
她心里嘀咕了一声:这伪装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