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一看。
手心里多了一小方信。
素白色的。
比蝉翼还薄。
她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方才还在摸蜜渍梅子。
摸到了两颗。
放进嘴里一颗。
另一颗还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就感觉到胸口那个位置动了一下。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落下来。
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低头去看。
手心里已经多了一小方灵绢。
素白色的。
叠得方方正正。
比蝉翼还薄。
透过光能看见自己的手指轮廓。
她把灵绢拿起来。
翻过来看了看。
背面是空白的。
正面朝下。
她不知道这是谁给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她甚至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在储物袋里放的东西。
可她从来不记得自己放过什么灵绢。
她把灵绢翻过来。
素白色的绢面上。
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每一个字都是暗红色的。
红得发深。
红得发沉。
像血。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灵绢展开。
凑近油灯。
油灯的光很暗。
一闪一闪的。
她把灵绢举到灯前。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第一行字。
她读了一遍。
没读进去。
她的眼睛看着那些字。
脑子里却是空的。
像有一层什么东西隔着。
她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她读进去了。
那些字在她脑子里慢慢拼成了句子。
拼成了那个人的语气。
她认得这个字迹。
她太认得了。
她在水云间住了那么久。
她每天都能看到师尊写字。
师尊批卷宗的时候她在旁边写手札。
师尊写玉简的时候她在旁边磨墨。
师尊给她写的字条她收了一沓。
压在听雪阁的抽屉最底下。
她认得师尊的每一个笔画。
认得师尊落笔的力道。
认得师尊收笔时那一顿。
认得师尊写撇的时候会稍微往左偏一点点。
认得师尊写捺的时候会在末尾轻轻往上挑。这些字。
每一个都是师尊写的。
她开始慢慢地读。
从第一行读到第二行。
从第二行读到第三行。
那些字写得很密。
师尊平时写字不这样的。
师尊的字一向疏朗。
行距宽。
字距也宽。
可这封信上的字挤得很紧。
像是写的人怕写不下。
又像是写的人想把很多话塞进这一小方绢里。
她读着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