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缝里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扬。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冷又干净。

她把那口气呼出来,看着它化成一小团白雾,在风里慢慢散开。

她望了一眼远方。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远山的轮廓都模糊了。

天很低。

云很厚。

她看不见那个孩子走到了哪里。

可她信她会回来。

她信她。

她一直信她。

她转身回到床边,把平安抱起来。

平安在她怀里团成一团,尾巴搭在她的手臂上。

她抱着它走到正殿,在桌案前坐下。

她摊开一张纸,研了墨,拿起自己的笔。

她开始写回信。

不是写给纪沐禾的

那孩子已经走了,除非……算了,她收不到。

她写给自己。

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乐文趣书屋

“她会回来。”

然后她把笔搁下,把那页纸折好,压在那封信下面。

和纪沐禾留给她的信放在一起。

两封信。

一封是走的,一封是等的。

她把它们叠在一起,收进袖中。

然后她拿起那叠手札,抱着平安,回到了正殿内室。

她把平安放在床角。

自己躺下来。

那张床很大。

少了一个人,就更大了。

她侧躺着,面朝纪沐禾平时睡的那一边。

那边的枕头还是她走之前拍松的样子。

她伸出手,放在那个枕头上。

枕头上还留着一点极淡的气息,是纪沐禾的,

被她的清冽微凉盖了大半,只剩一点暖甜的尾调。

她把那只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然后她闭上眼。

水云间安安静静的。

外头下着雪。

联盟书库

她没睡。

可她也没有再动。

她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了。

那张床太大了。

她一个人躺在上面,连翻身都像是多余的。

她披了件外袍,走到正殿的书案前,坐下来。

案上还摊着纪沐禾留给她的信,压在石头底下。

她看了一会儿那封信,然后伸手,把信纸小心地挪到一旁,

从案角的卷轴架上,抽出了一卷空白的卷轴。

那卷轴是她平日里用来起草宗门文书的那种,不厚,但很长。

她把卷轴在案上展开,一侧用镇纸压住,一侧用手按着。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笔,蘸了墨。

她写字的手很稳。

比平时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