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烟的手法很轻,也很快。
她做这些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拆纱布的时候指尖像被风托着,
一层一层地往下褪,几乎没有牵动到任何一处正在结痂的伤口。
那些纱布从颈侧开始解,绕过肩膀,再绕过腰腹,
最后整整齐齐地落在软榻旁的小案上,像是刚从织坊里取出来的一样。
她的动作轻得有些过分,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浅,
像怕自己呼出的气息稍重一点,就会惊到眼前的人。
药膏是早先就调好的,盛在那只白玉小罐里,
开盖后散出一股极清极淡的草药香,不苦,反而有些像雨后青苔混着薄荷的味道。
纪时烟用指腹沾了一点,先在指尖化开,再沿着腰腹最深的那道伤缓缓抹过去。
那道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一道极浅的淡粉色,
像桃花瓣被水泡过之后褪了色,可她还是抹得格外仔细,像在给什么极脆弱的东西上釉。
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药膏的关系,泛着一层很薄的水光,
被窗外的光一照,显得那块皮肤格外细嫩。
“感觉如何?”
她问。
纪沐禾本来还在走神,冷不丁听见师尊的声音,像是被点名一样,
立刻挺直了腰板,然后用了一种夸张过头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