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回头。
她告诉自己不要回头,没什么好看的,大概只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或者是某种她认识的、无害的小动物
——比如松鼠,比如兔子,比如任何没有鳞片没有分叉舌头的东西。
但人类对恐惧的反应就是这么矛盾——越害怕的东西,越想确认它在哪里。
好奇心害死猫,但好奇心也会害死一个刚筑基没几天的小修士。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一条将近两米长的巨蟒正盘踞在她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蛇身粗得像她的腰,鳞片是暗绿色的,在森林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湿冷的幽光。
它的头已经抬起来了,一双竖瞳正直直地盯着她,
分叉的舌头从嘴里吐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一刻,纪沐禾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要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的嗓子眼。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她已经后退了好几步,
后背撞上了一棵树干,粗糙的树皮透过薄薄的衣衫硌着她的肩胛骨。
蛇还在原地,竖瞳紧锁着她,吐着信子。
那个“嘶嘶”声像一根针一样从耳膜扎进去,扎进她脑子里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炸开了一连串她不愿意回忆的画面。
那个画面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是一个夏天,山里的风很凉快,她跟在姥爷身后采野果。
姥爷的背很宽,草帽下面露出花白的头发,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说“禾儿走慢点别摔了”。
然后她听到姥爷闷哼了一声,弯下腰,小腿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
那条蛇从草丛里窜出去,快得像一道影子。
医院的走廊很长,灯很白,消毒水的味道很冲,呛得她一直咳嗽。
姥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佝偻着背,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攥得她生疼。
有人把白布盖过姥爷的脸。
那年她才多大?她记不太清了。
但她记得那条蛇的颜色
——灰褐色的,和眼前这条不一样,但所有的蛇在她眼里都是同一种东西。
恐惧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闸门。
她张开了嘴,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划破了整个森林的寂静,声波在树干之间横冲直撞,
惊起了一大片不知名的飞鸟,它们呼啦啦地从树冠上冲出来,
黑压压地遮蔽了本就稀疏的天光。
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在慌乱逃窜,树叶沙沙作响,整片森林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不是欢迎,是被惊醒了。
纪沐禾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令牌。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摸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