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打开罐子,挑了一颗最小的放入口中。

然后她皱了皱眉。

太甜了。

甜得她舌尖发麻,甜得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抗议。

她不明白小徒弟为什么对这种甜到发腻的东西如此痴迷,

每天不吃两颗就浑身难受,藏在袖子里藏在枕头底下藏在储物袋的夹层里,

被没收了七八次还是坚持不懈地偷渡。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把罐子收起来,也没有把它丢掉。

她重新盖好罐子,放回了储物袋。

纪时烟把目光投向清云宗的方向。

层层云雾遮住了她的视线,但她知道云雾后面是什么

——是清云宗的主峰,是水云间,

是正殿寝宫里那个裹着她的被子、抱着她的兔子、睡得呼哈呼哈的小徒弟。

夜风从山崖边吹过来,拂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她抬手将它们拢到耳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靠在树边的剑,准备去安排回程事宜。

而在清云宗藏经阁的静雪楼中,有一个人没有睡。

藏经阁晚上是不开放的,弟子们都已散去,只有穹顶上的照明珠还亮着几颗,

把整座楼阁笼在一层昏暗而柔和的光晕中。

沈若雪坐在前台那张宽大的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登记簿,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不是画像,是留影石印出来的照片,比画像更清晰、更真实,

连发丝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照片上的人是纪时烟。

是她偷偷用留影石拍下来的。

那天大师姐难得在宗门大殿里主持议事,阳光从高窗中斜斜地照进来,

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