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沐禾一觉醒来,天光早已大亮。
不是那种被闹钟吵醒的、带着怨气的醒来,而是被阳光一点一点烘醒的
——暖洋洋的光从窗外透进来,混着山间独有的草木清气
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津津的味道,像是某种花在早晨刚开了瓣。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纪沐禾的手在半空中尴尬地停了两秒,然后“啪”地拍在自己脑门上。
“哦,对。”
她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出租屋那盏落满灰的吸顶灯,而是一顶浅青色的纱帐,薄薄的
被窗外灌进来的微风拂得一荡一荡的,像水面上的涟漪。
纱帐外面是木质的雕花房梁,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纹样,但莫名觉得古朴又好看。
一堆堆云絮从窗外飘过。
是真的云,一团一团的,白得不像话,像刚弹好的棉花堆在窗框上。
她甚至能看到云气被风吹散时那一缕一缕的尾迹,慢悠悠地飘进房间
碰到她的脸颊时凉丝丝、湿润润的,比任何加湿器都好使。
纪沐禾愣了整整五秒钟。
昨天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青云宗、山门入口、跪麻的双腿、美到不真实的纪时烟
那面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水墙、还有那颗在她手掌下爆发出万丈光芒的测灵石。
“果然不是梦。”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了一下,显得有点傻。
“唉,果然是穿越了,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纪沐禾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
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被师尊用水墙“洗”过的衣服
通体雪白,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比薄纱朦胧
比冰丝更轻透,贴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穿了一身云。
她低头扯了扯衣角,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
这料子要是放到现实世界,少说也得四位数起步。
而且是那种模特走秀才舍得穿的高级货,平时得挂在防尘袋里供着的那种。
现在就这么被她当睡衣穿了一晚上。
“奢侈。”
她对自己说。
听雪阁的空气和外面不太一样。
纪沐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能感觉到空气中混杂着一缕缕让人舒服的气息
灵气,师尊昨天是这么叫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