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华中学是普宁县唯一的公立中学，白日里书声琅琅，入夜后却静得像座空城。

大门虚掩着，门卫室的灯亮着，人却不知去了哪儿。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拖得斜斜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影子里往外爬。

林烬和尹川没走正门，贴着围墙绕到侧面，从矮墙翻了过去。

教学楼黑漆漆的，连应急灯都熄了，只有三楼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尹川压低声音，“那是陈富以前的办公室。”

“许怡恐怕已经进去了。” 林烬的目光落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冷得可怕，“待会儿小心点，别逞能。”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上楼。

走廊里浮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越往上走越重。

楼梯口的窗户没关，夜风灌进来，吹得吱呀作响。

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摊着一叠没批完的作业本，红笔搁在一旁，旁边还放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四口郊游的照片。

照片上的四个人明明都笑着，只是笑意隔着相框玻璃，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假。

尹川朝林烬使了个眼色，独自闪了进去。

林烬守在门外，目光顺着走廊扫了一圈。

四下无人，静得过分。

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时，楼梯拐角处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身形他再熟悉不过 —— 是延川！

来不及细想，林烬朝尹川的方向打了个手势，便闪身追了上去。

那身影走得极快，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知道他在跟，又像是故意引着他走。

走廊里的脚步声一声叠着一声，林烬却分不清哪一声是自己的，哪一声是前面的。

他甚至觉得，隐约还有第三双脚，正不紧不慢地缀在身后。

他想回头，后颈却泛起一层凉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脊背，等着他转身。

那身影穿过中间连接的长廊，径直拐进对面隔壁楼。

长廊两侧的窗户倒映着黑黢黢的树影，风一过，整排窗玻璃都跟着晃。

每一扇窗里，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打量他。

林烬忽然发现，对方不是在逃，而是在把他引向某个地方。

可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