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枫听完他们提出的合作方向，没有立刻答应。

这次几人在周转站的小会议室见面。乔万里也被请了过来，听到银域财团时，他的目光在秋刃脸上停了一下。

秋刃没有回避。

“以前的事，我们已经谈过。现在谈往后。”

乔万里点头，没有替自己辩解。

邵枫问：“你们想让我把赤狐带去火星？”

“先不需要那么大。”秦江雨说，“补给，能停船的地方，必要时的护送。以后真有舰队层面的冲突，另外谈。我们没打算今天一句话，让你无条件替李懿开战。”

“那我得到什么？”

“能合作的生意。”秋刃回答，“也可能有比现在更稳定的供应和渠道。但现在不在我们手上的东西，我们不能先许给你。”

邵枫看向乔万里。

乔万里把手放在桌边。

“他们要是能在火星站稳，航运、采购、资金往来都有得谈。赤狐有船，却也需要有人愿意跟它长期做生意。现在收进来的那些据点，不能全靠打劫养着。”

“你很看好？”

“我看好有得选。”乔万里说，“生意全挤在一处，人家翻脸的时候，我们就得一起挨。”

邵枫沉吟了一会儿，将一处现有补给节点的资料发给秦江雨。

“第一步，赤狐控制范围内的靠泊和补给，由雅婷给你们单独安排。需要护送，提前提出目的地和时间。我们能派多少船，给你们明确答复。”

秦江雨把资料保存。

“费用和后面的收益，逐次确认。”

“可以。”

“还有一件事。”沈充说。

邵枫转向他。

“夜之魔影替你打过仗，不代表以后你能直接替我们接下一场。”

乔万里看了沈充一眼，没有说话。

邵枫问：“昨天有人替你决定吗？”

“没有。我说的是以后。”

邵枫与他对视片刻，点了头。

“以后也先问你。”

沈充这才向后靠了一点。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可是经历了昨天，再看过医疗区的那些事，他已经没法把一个人愿不愿意，当成不必再提的常识。

秋刃随后将话题拉回柴新觉。

“他的事情，按原来的承诺办。不能等我们先替你在火星拿到什么，才开始救人。”

“下午就谈。”邵枫说，“这次要看到活人。”

她没有因为被连续划了几条界线而恼怒。

这些人有所求，也开始有所防备。至少到现在，他们仍然愿意坐在这里把话说出来。

她手下那些只会回答收到的人，此刻反而让她更难判断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

内藤的驱逐舰已经抵达一处黑瞳的后方停泊点。

这里没有足够大的维修架，也容纳不了一支重新集结的主力舰队。过去，他从来不会在这种地方停留太久。

现在，它至少能给他一间不随推进器震动的房间。

林美津子将剩余舰船的回应发过来。几名舰长答应向指定位置靠近，另外几个人没有回复。还有一艘船只传回推进器损坏的影像，拒绝说明具体停在哪里。

内藤把它标了出来，没有继续催。

失去和谐之魂之后，他仍然能够给很多人发命令，却已经不能让那些人相信，不听命令一定会比听命令更危险。

另一条加密通讯接入时，林美津子退出了房间。

西蒙·安德森的脸出现在界面上。

他看了内藤片刻，先说：“外面都在说你死了。”

“你看起来很失望。”

“我只是确认我们之间的安排是否还有效。”

内藤向后靠去，椅子比旗舰上的窄，让他不太舒服。

“下一期提前。”

西蒙没有回答。

“你已经有了很长时间考虑这笔钱。”内藤说。

“过去付钱，是因为你能保证事情不会发生变化。”

“所以你现在更应该付。”

西蒙的目光冷了下来。

多年以前已经被认定死亡、又没有继承人的柴新觉，在公开的世界里早已不再是一个需要出席会议的人。他留下的位置和利益，被活着的人安排得井井有条。

内藤拿到的那部分钱，从来不叫柴新觉的分红。它绕过几层生意，以别的名目来到黑瞳控制的账户。

可两个人都知道，那些名目究竟在支付什么。

“你打算把他交给邵枫？”西蒙问。

内藤抬了抬眼。

“消息很快。”

“我在问你。”

“她要我拿出值得见面的东西。”

西蒙沉默了一会儿。

“钱可以提前一部分。别把一个延续多年的安排，变成你一时冲动的筹码。”

内藤忽然笑了。

他已经输掉了能替自己收钱的主炮，西蒙却仍然希望用原来的价钱，继续买到原来的安稳。

“把钱转来。”

他结束了通话。

林美津子重新进门，将邵枫的要求列在投影上。活人视讯，身份核验，决斗收益的具体范围，赴约地点的控制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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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藤一项项看过去。

“让他们准备视频。”

“把柴新觉转来？”

“先不转。连他所在的地方。”

林美津子记下，又问：“邵枫如果同意，我们的人怎么安排？”

“照常。护卫、联络、接待，该到的都到。”

“有些人担心她带舰队来。”

“人全躲起来，她才不会来。”

林美津子以为他指的是维持会面所需的信任，点了点头。

等门关上，内藤才打开另一页只有自己能够访问的控制记录。

他没有马上修改，先看了很久。

昔日那些跟在和谐之魂后面的船，现在有的已经成了碎片，有的正忙着抹掉黑瞳的识别标记。只要邵枫还活着，这些变化就会继续。

他想象了一下她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那至少能让一些人重新接听他的通讯，让那些正准备瓜分据点的人放慢一点动作。它救不回和谐之魂，却能给他留出喘息的余地。

至于另一种结果，他不愿意让任何人替自己安排。

内藤把那页记录收进私人界面，随后叫人送来自己的武器。

。。。。。。

下午三点，柴新觉终于出现在了会议室的投影中。

没有戏剧性的呼救。

他坐在一张固定座椅上，头发比旧资料里稀薄，脸颊也瘦了许多。衣服很普通，领口露出的皮肤显得苍白。听见有人说话，他先看向镜头旁边，而后才慢慢将目光移回来。

秋刃坐直了身体。

秦江雨将旧影像缩到一侧，没有让那张年轻的脸盖住眼前的人。

内藤的画面出现在另一边。

“人就在这里。你们想问什么？”

“先让他听得见我们。”秋刃说。

内藤向画面外示意了一下。

柴新觉身侧的设备亮起，他微微皱眉，像是音量调得太高。

“你能听清吗？”秋刃问。

“能。”

他的声音有些哑。

秋刃没有先介绍救援，也没有问他是否受过折磨。她从昨晚核过的旧资料里选了几件事，让他回答，又把其中一项故意说错。

柴新觉纠正了她。

他没有急着证明自己，反而问：“你们为什么查这些？”

秦江雨示意秋刃稍等，临时换了一个问题。他让柴新觉转头看向另一边，再按照刚刚报出的顺序做了几个简单动作。通信存在正常的传输延迟，但回应能够连续对应新的要求。

文达在旁边观察画面边缘和镜头变化，一直没有说话。

最后，柴新觉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