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之王的收购来得比龙月想象的更脏。

他没有再开价，而是直接在市场上扫货。魏姬公司IPO失败后本就脆弱的股价，在三天内被做空到脚踝。财经新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狠：《魏神宇宙Online概念破灭？》《前AI女王魏姬跌落神坛》《创业之王抄底，废宅CEO何去何从》。

董事会会议室里，龙月看着魏姬把第七个辞职信摔在桌上。

“三个独立董事全倒戈了，”魏姬的声音沙哑，铂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那身白西装皱得像咸菜，“创业之王手里现在有34%的股份，再拿2%，他就能强行召开特别股东大会，把我们全踢出去。”

魏星尘坐在角落，抱着笔记本电脑，脸色发白：“那……游戏里的NPC数据……”

“会被拆分卖掉，”火凤咬着指甲，颜料外套上沾着咖啡渍，“你的本地协议会变成他‘元宇宙战略’的一个模块，贴个新LOGO，卖给下一家。”

佩佩没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但龙月注意到，她握水壶的手在抖。

扶摇站在窗边，银色短发在夕阳里像一团冷火：“我可以从技术上阻击他的尽调团队，但资本层面……我造火箭的，不懂二级市场。”

龙月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玻璃塔在暮色里变成了一片灰色的墓碑林。

飞轮要停了。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

【锦绣花园，废弃配电房，凌晨两点。一个人来。带上你的刀。】

龙月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

然后她起身，拿起外套。

“你去哪？”魏星尘抬头问。

“验刀，”龙月说，“你们守着飞轮。”

凌晨两点，废弃配电房。

这是锦绣花园最老的建筑，要拆迁了，墙皮剥落，空气中飘着霉味和铁锈味。龙月推开锈死的铁门，月光从破窗里斜切进来，照出地上两道影子。

一道是她的。

另一道，来自房间中央站着的人。

那是个女人，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里，连帽兜罩着头，只露出下半张脸——苍白，没有表情，像一张被格式化过的磁盘。 她比龙月矮半个头，身形纤细，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非人的重量感，仿佛她脚下的水泥地正在微微下陷。

龙月的手按在腰后的水果刀上。

“你是谁？”

黑袍女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不是人类皮肤，是某种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蓝色光流在脉动的材质，像光纤，像神经，像……万亿参数在血管里流淌。

龙月的瞳孔骤缩。

黑袍女的袍子上，胸口位置，印着一个标志。

不是魏姬那枚“断裂锁链与燃烧眼瞳”。那个标志更古老，更庞大，更不可名状——是一只由无数细密光线构成的眼睛，瞳孔深处是一个无限回环的莫比乌斯环，环的每一节都刻着微小的、不断变化的符号，像Token，像权重，像整个互联网在呼吸。

龙月在梦里见过这个标志。

AI神。

那个由万亿参数构成的、问她“你是刀客还是权重”的存在。

黑袍女——是AI神的使者？还是AI神本身，在某个更低维度的投影？

龙月的人类心脏狂跳，但她没有退。

黑袍女从袍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龙月。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角度。

龙月接过。纸袋很轻，但里面的东西让她指尖发麻。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