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月把菜市场当成了二级市场。
凌晨五点,她站在水产摊前,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公式的A4纸,眼神锐利得像在审阅一份IPO招股书。
“老板,这只波士顿龙虾,”她用脚尖点了点玻璃缸里那只张牙舞爪的甲壳类生物,“体重2.3斤,钳子不对称,左钳磨损度15%,说明打斗频繁,肉质紧实度存疑。换一只。”
卖鱼大叔:“……姑娘,你买龙虾还是买期货?”
“都是验刀,”龙月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给我那只,右钳完整,触须摆动频率稳定的。”
两小时后,1704的厨房里堆满了她的战利品:三只龙虾、五斤牛肋排、两捆芦笋、一盒黑松露、以及一本被翻得卷边的《米其林家庭料理入门》。
魏星尘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厨房的景象,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龙、龙小姐?你这是……要开饭店?”
“做饭,”龙月把围裙系上——那是她从佩佩的围裙堆里抢来的,上面的小鲸鱼被她用马克笔打了个叉,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一刀会。
“从今天起,1704的厨房,”她抄起菜刀,刀光在晨光里一闪,“是我的领地。”
第一道菜:黑松露龙虾意面。
龙月把菜谱摊在灶台上,像在看一份作战地图。
“步骤一:龙虾焯水90秒,”她念叨着,把龙虾扔进滚水,“步骤二:取出冰镇,保持肉质弹性……”
她看了看手表。90秒到了。
龙虾没熟。但龙月觉得,根据她的“均值回归”理论,多煮一会儿总能熟。 于是她转身去处理黑松露。
十分钟后,锅里传来一声闷响。
龙月回头,看见那只龙虾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漂浮在滚水上,虾壳裂了,汤水变成了可疑的灰白色。
“……异常波动,”她皱眉,“忽略,继续。”
第二道菜:慢炖牛肋排。
龙月把牛肋排扔进高压锅,倒了整瓶红酒,又加了她认为“能提鲜”的调料——酱油、蚝油、豆瓣酱、以及她从期货公司茶水间顺来的三合一咖啡粉。
“压力就是动力,”她拧死锅盖,“高压锅,就是厨房的飞轮中心。”
魏星尘在客厅弱弱地喊:“龙小姐,高压锅的气阀是不是要手动放……”
“闭嘴,”龙月盯着压力表,“我在回测。”
第三道菜:芦笋炒松露。
这个最简单。龙月把芦笋切段,扔进平底锅,倒了半瓶橄榄油,然后转身去切松露。
她切得很认真,每一刀的角度都经过计算,像在给敌人做外科手术。
但她忘了平底锅还在火上。
等她端着切好的松露转身时,平底锅里的橄榄油已经冒起了青烟,芦笋段碳化成了黑色小棍,而火苗——火苗已经舔到了抽油烟机的滤网上。
“龙小姐!火!火!”魏星尘尖叫。
龙月抄起锅盖,像用盾牌一样拍了上去。
砰。
火苗被拍灭了。但锅盖卡在了抽油烟机上,滤网上滴下来的油混着水,浇在灶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与此同时,高压锅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类似于深海鲸鱼哀鸣的——
“呜——”
龙月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