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剑的往事

苍月王 魏神 4455 字 7小时前

打捞绝世剑的行动,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魏阳花了三天时间准备。他雇了东海沿海最好的打捞队——六个皮肤黝黑的老渔民,一条能抗六级风浪的渔船,还有三百尺长的特制麻绳。麻绳的一头系在船舷上,另一头系在魏阳腰间——这是他的安全绳,万一他在海底晕了,渔民可以把他拽上来。

出发那天,凤娇娇站在码头上,穿着她最贵的孔雀蓝锦缎长裙,手里攥着一条新手帕——已经哭湿了三条了。龙月儿扛着狂心站在她旁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海面,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猎物走进陷阱。苏夜站在更远的地方,纯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担忧——她知道绝世剑在海底三千年没人拔出来不是没有原因的,但魏阳不听劝。

魏阳!凤娇娇在码头上喊,你要是回不来——我就把你的速写本烧了!

你敢!魏阳从船舷探出脑袋,那是我十三年的心血!

那你给我活着回来!

渔船驶向东海深处。魏阳坐在船头,速写本摊在膝盖上,正在画打捞方案的最终版——他已经改了七遍了,每一版都比上一版更详细,但每一版的核心都一样:低灵力接触,以的方式唤醒绝世剑。

魏公子,领头的渔民老张看了看海面上的浪花,你要找的那个东西,在龙渊海沟底下。龙渊海沟最深的地方有三百丈,我们这绳子——

三百尺够了。魏阳说,我不需要潜到底。绝世剑如果认我,它会自己浮上来。

老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

渔船在海上行驶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清晨到达了龙渊海沟的上方。海沟的水面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深蓝色的海水,白色的浪花,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但水面下的深度让老张的脸色发白。他打了四十年鱼,从来没来过这么深的地方。

就这里。魏阳站起来,把速写本交给老张保管——如果我上不来,把这个交给龙月儿——然后脱掉外衣,只剩一条短裤。他的身体很瘦,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太阳——事实上他确实没怎么见过太阳,在纸铺里蹲了十三年。

他把麻绳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海里。

海水很冷。不是烂泥滩那种浅海的冷,而是一种从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远古气息的冷。魏阳的灵力只有一百零三,在水中运转灵力比在陆地上困难十倍,他感觉自己像一块石头一样在往下沉。

他往下潜了大约五十尺,耳朵开始疼。一百尺,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百五十尺,眼前开始发黑——不是水太深光线不够的黑,而是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身体在发出的信号。

两百尺。他看到了龙渊海沟的边缘——一道近乎垂直的悬崖,从浅蓝的浅海直直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上附着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三百尺。麻绳到了尽头。他被绳子拽住了,悬在海沟的边缘,脚下是三百丈深的黑暗。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肺里的氧气也快用完了。他低头看着那片黑暗——绝世剑就在下面,在三百丈深的海底,在三千年无人触及的深渊中沉睡。

他伸出手,朝着黑暗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没有震动,没有共鸣,没有任何的迹象。绝世剑在海底三千年,不会因为一个灵力一百零三的漫画家伸了伸手就浮上来。

魏阳的氧气耗尽了。他拼命拽了三下麻绳——这是约定的拉我上去的信号。老张和渔民们开始收绳,魏阳的身体被从海水中拖出来,像一条被钓上来的鱼。

他被拖上甲板的时候,整个人是青紫色的。老张按着他的肚子做急救,他吐了半桶海水,才缓过气来。

没——没有。魏阳躺在甲板上,浑身发抖,黑色的眼瞳中满是挫败,我潜到了三百尺,什么都没感觉到。绝世剑——它不认我。

老张叹了口气:魏公子,我早就说了,那东西在三百丈底下,不是三百尺。你连它的边都摸不到。

魏阳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海鸥在头顶盘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觉得天空在嘲笑他——你以为你是绝世之才?你以为画了十三年就能拔出绝世剑?你就是一个漫画家。画了也白画。

渔船掉头返航。

---

码头上,凤娇娇看到魏阳被抬下船的时候,脸色白得比魏阳还白。她冲上去又哭又骂,骂他不要命两百金币打水漂了,魏阳一句话都没反驳,只是默默地把速写本从老张手里接过来,翻到了绝世剑的图解页,盯着看了很久。

龙月儿扛着狂心,站在码头尽头,看着远处的海面。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越来越浓的——烦躁。

她烦躁了一整天。

从码头回到剑道盟总坛的偏院,龙月儿一句话都没说。她扛着狂心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了一百多圈,地上的青石板被她踩出了两道浅浅的脚印。魏阳坐在屋里画速写,凤娇娇在旁边数金币——两百金币没了,她的心痛得比魏阳的肺还厉害——苏夜站在院门口,纯黑的眼瞳一直盯着龙月儿的背影。

小主,

她在想什么?凤娇娇凑到苏夜身边,小声问。

在想怎么帮魏阳。苏夜的声音很轻,但她帮不了——绝世剑在三百丈深的海底,她灵力才三,潜不下去。

那她走来走去干什么?

因为一刀会的人不会干看着。苏夜的纯黑眼瞳微微眯起,她不是在想能不能帮,她是在想怎么帮

天黑了。龙月儿还在走。

天亮了。龙月儿还在走。

第二天中午,龙月儿停下来了。

她站在院子里,扛着狂心,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南方——东海的方向。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沮丧,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逼到了极限之后的——平静。

魏阳。她开口了。

魏阳从速写本上抬起头。

你说绝世剑不认灵力,只认绝世之才

你说你的绝世之才是画。

但你潜到三百尺,它没认你。

……对。

龙月儿扛着狂心,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那如果——它不是在等人呢?

魏阳愣住了。

如果绝世剑不是在等一个绝世之才的人,而是在等一把——刀呢?

什么意思?

龙月儿没有解释。她扛着狂心,大步走出了偏院,走出了剑道盟总坛,走出了剑炉镇,一路向南——向东海岸的方向走去。

月儿!魏阳追了出去,你要干什么?!

劈海。龙月儿头也不回。

劈——劈海?!

你潜不下去,那就让海让开。

魏阳、凤娇娇、苏夜三个人追着龙月儿一路跑到了东海岸。龙月儿站在龙渊海沟上方的悬崖边,脚下是三百丈深的蓝色海水,海风把她的黑色高马尾吹得像一面旗。她把狂心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暗红色的刀纹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月儿,你疯了!凤娇娇的尖叫声被海风吹散了大半,你灵力才三!你劈海?!龙拳国冠军大赛的冠军都劈不开海——

他们用的是拳。龙月儿的语气很平,我用的是刀。

那有什么区别?!

拳是正面打。刀是——龙月儿握紧狂心,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团火终于不再晃了——它稳定了,像一颗被风吹了十九年终于定住的烛火,一刀。

她举起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