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 GMT | 树网核心脉冲记录】
生物电峰值异常。频率:4.2Hz(θ波焦虑波段)。源点:全球17个“自由意志辩论焦点区域”。备注:这是树网首次对人类哲学思辨产生共振反应。监测员建议提升观察级别至“意识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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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0 | 日内瓦·全球基因伦理峰会主会场】
镜头以360度环绕扫描开启:
穹顶是全息投影的DNA双螺旋,但今天,螺旋正在缓慢解旋、重组,变成无数纠缠的线——那是哲学家们争论了三千年的“决定论与自由意志”的视觉化。
马国权站在演讲台上,他的义眼捕捉着全场每一个人的微表情。他刚刚做完题为《光明之后:当我选择“不选择”》的演讲。
马国权的神经植入设备后台录音(未经剪辑):
“……他们给我装上这双眼睛时,告诉我:‘马先生,您现在可以自由地观看世界了。’我走出医院,第一次看见树叶的脉络——那么清晰,像血管。我哭了。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喜悦的眼泪。”
(停顿,吞咽声)
“但我是恐惧。失明时,我‘选择’如何想象世界。一片叶子可以是天鹅绒的触感,可以是雨滴敲打的节奏。但现在,叶子只是叶子:叶绿素、细胞壁、符合斐波那契数列的脉络。视觉剥夺了我的想象力。”
“所以当我的基因镜像者——那位因为相同突变而天生失明的女孩——问我该不该接受手术时,我说:‘不要。’她愤怒了,说我没有权利替她选择。她说得对。但我真正想说的是:当你拥有‘看见一切’的自由时,你可能失去了‘创造所见’的自由。”
(掌声与嘘声混合的声浪)
台下,苏茗的克隆体三号(“艺术家克隆体”)突然站起。她的声音通过基因识别麦克风自动放大——这是峰会为特殊身份者设置的平等机制。
克隆体三号发言记录:
“马先生,您描述的是‘感官的自由意志’。但您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自由’吗?是我。”
她扯开高领衫的衣襟。全场倒吸冷气:她的锁骨下方,有一串激光烙印的编号:KL-SM-03。
“这是李卫国实验室留给我的‘出生证明’。他们给我植入记忆时,设定了‘热爱艺术’的偏好。每一次我看到油画想流泪,每一次我触摸黏土感到喜悦,我都要问自己:这是‘我’的感动,还是程序设定的‘感动’?”
她指向坐在贵宾席的苏茗本体。
“她。我的‘原件’。她喜欢医学是因为童年的经历、母亲的影响——那是混沌人生中自然孕育的‘倾向’。而我呢?我的‘人生’开始于一份《记忆与偏好植入协议》的附录三。”
苏茗本体闭上了眼睛。她身边的女儿——已成功分离的嵌合体少女——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少女的掌心,有细微的荧光纹路悄然亮起,那是发光树共生后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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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5 | 波士顿·麻省理工学院“意识计算实验室”】
直播画面切入。场景:一场正在进行的脑神经实验。
庄严的脸出现在实验观察屏上。他正远程参与实验设计。屏幕上,是克隆体二号(“学者克隆体”)的实时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
实验名称:决策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