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被押下去时,还在不停咒骂,声音渐渐远去。
海面上,渐渐恢复了平静。
水师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被击沉的快船残骸,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浪涛起伏。被俘的严党余孽,被一一押上战船,清点人数。
苏微婉走到沈砚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吧。忙活了这么久,也累了。”
沈砚接过水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甘甜的淡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疲惫。
他望着眼前的海面,火光摇曳,映照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
“一共抓获多少人?”沈砚问道。
水师提督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回沈大人,一共抓获严党余孽七十三人,击沉快船三艘,缴获火铳二十余支,弓箭五十余副,还有不少私盐,都藏在快船的船舱里。”
沈砚点了点头:“很好。把这些余孽和赃物,全部登记造册,押回宁波府衙。另外,派人去芦苇荡里再搜一遍,谨防还有漏网之鱼。”
“下官遵命!”水师提督拱手应道。
苏微婉看着海面上漂浮的火把,忽然轻声道:“山西的伪钞案,浙江的私盐案,到如今,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沈砚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黑暗:“不。这还不是结束。盐道使招供,墨先生逃往福建,与倭寇勾结。福建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微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严党一日不除,东南一日不得安宁。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苏微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无论去哪里,我都与你一同前往。”
夜色如墨,海风轻拂。
旗舰的甲板上,沈砚与苏微婉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海平面。
天边,隐隐有启明星亮起,微弱的光芒,刺破了黑暗。
海面上,水师士兵们,正在分发着干粮。那是用海苔包裹着的饭团,米饭软糯,海苔鲜香。一名士兵捧着饭团,走到沈砚身边,递给他一个:“沈大人,您也吃点吧。这是我们水师的常备干粮,顶饿。”
沈砚接过饭团,道了声谢。
他掰了一半,递给苏微婉。
苏微婉接过,咬了一口。
饭团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沈砚咬着饭团,看着眼前的海面,忽然想起了在山西平遥时,陈婆做的莜面栲栳栳。那缠绕的手法,与这海苔饭团的包裹之法,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南北饮食,虽相隔千里,却有着相通的匠心。
就像这世间的正义,无论天南地北,终究会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垮所有的奸佞与罪恶。
甲板上的火把,映红了沈砚与苏微婉的脸庞。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了然。
这场海面追击战,终是以全胜收场。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漫长征途上的一站。福建的倭寇,潜逃的墨先生,还有那些潜藏在朝堂暗处的严党余孽,都在等着他们去一一肃清。
海风依旧吹拂,带着海苔饭团的清香,也带着硝烟散尽后的宁静。
沈砚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里,是福建的方向。夜色深沉,前路漫漫,可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畏惧。
因为他知道,只要心怀正义,只要身旁有良伴同行,纵是刀山火海,亦能一往无前。
水师战船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那是返航的信号。
二十艘战船,在夜色中缓缓调转船头,朝着宁波港的方向驶去。船桨拍打着水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胜利,奏响一曲无声的赞歌。
海面上的火把,渐渐汇成一条火龙,在黑暗的杭州湾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