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的话让指挥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东平身上,等待着这位大燕远征舰队最高统帅的最终决断。
是战?是和?一念之间。
林岳那炽热的战意和苏星河沉稳的忧虑,如同冰与火在沈东平的感知中激烈碰撞。
然而,此刻他的心神有大半仍被那精神世界深处残留的威压死死攫住。
那烙印带来的威压感并未完全消散,如同沉入骨髓的寒冰,让他在感受外界炽烈情绪时,内心却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冰冷。
林岳的请战声浪和苏星河的劝谏分析,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深海之水,显得有些遥远而不真切。
丹田内,那枚刚刚经历过冲击的金丹,传来阵阵隐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
他强行运转社稷震天拳的心法,试图用那浑厚磅礴的社稷山河之意来镇压灵魂深处的悸动,但往日运转如意的拳意,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重。
“咳。”沈东平极其轻微地咳嗽了一声,喉头再次泛起一丝腥甜,被他不动声色地强行咽下。
他放在指挥席扶手上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主屏幕。
巨大的屏幕上,代表欧罗巴圣光号深潜堡垒的红色光点异常醒目。
在它周围环绕着数个代表着海妖级攻击潜航器的快速移动光斑,这些冰冷的信号点,在他眼中仿佛与精神世界里那个冰冷的原点烙印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呼应,一种被更高维度意志所注视所操控的荒谬感不受控制地滋生。
“增兵了么。”
沈东平开口,声音平稳依旧,带着他惯有的沉凝力量,仿佛刚才静室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字吐出,都需要调动巨大的意志力去压制灵魂深处的惊悸。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笃定:“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欧罗巴人,向来不见棺材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