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北城门楼的了望哨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那名手持千里镜的哨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警钟旁,青铜钟锤被他全力砸下,咚——咚——咚——的巨响穿透薄雾,像一柄重锤砸在整座城池的心脏上。
城楼上的守军瞬间绷紧了神经,正在巡视的林越闻声疾步登上城楼,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一把抓过备用的千里镜望向北方旷野,镜片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天际线处,黑压压的旗帜如林而立,隋军的字大旗在风中翻卷,甲胄的寒光顺着绵延的兵线铺展开来,宛如一条蠕动的钢铁巨蟒,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雪月城逼近。
报——林将军!探马回报,隋军先锋三万已过黑风岭,主力大军十万随后跟进,统帅是隋将宇文成都,预计明日正午便会兵临城下!传令兵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长途奔袭的尘土,声音因急促呼吸而颤抖。
林越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城垛,指节泛白。他深知宇文成都的威名,那是大隋军中以悍勇着称的猛将,曾创下以一敌千的战绩。而雪月城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三千人,其中半数还是刚征召不久的民壮,双方兵力悬殊近乎四倍。
击鼓击将!林越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寒冰,传令各城门守军加强戒备,关闭外城吊桥,即刻起施行宵禁,所有商户暂停营业,百姓不得擅自出城。
急促的鼓声在城主府前响起,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雪月城的核心将领已悉数集结。副将秦虎是个满脸虬髯的壮汉,刚一进门就急声问道:将军,隋军真的来了?那宇文成都可不是善茬,咱们这点人手能顶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林越将千里镜递给众将传阅,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雪月城是北疆门户,城破则北疆尽失,身后数十万百姓无家可归。从今日起,我与诸位同守此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将领们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林越走到悬挂的城防图前,指尖在图上划过:秦虎,你率五千精兵守西城,那里地势低洼,是敌军最可能主攻的方向;周涛,你带四千兵力守东城,务必看好那处水门,防止敌军从水道潜入;李默,你统领民装负责后勤补给,同时加固城防工事。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按照《守城机要》记载的法子,立刻在外壕内侧修筑羊马墙,与主城相连形成双重防线。再在城内开掘里壕,筑造月城,构成两壕三城的防御体系。城墙上多设炮座,安排专人校准瞄准,务必提高命中率。
众将领命离去后,林越快步走向府库。掌管府库的老主簿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前来便躬身禀报:将军,府中现有箭矢八万三千支,滚木两千一百根,礌石三千五百块,火药不足千斤,粮草尚可支撑一月,但药品短缺严重。
林越眉头微皱,这点军备对付十万大军无疑是杯水车薪。他沉吟片刻说道:即刻张贴告示,向全城百姓征用物资。门板、铁器一律收缴改造成盾牌和箭头,药铺的药材全部征调,哪怕是缝衣针也要收集起来制作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