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什么？”

“用来做最后的清洗。”方汉洲说，“如果‘归零计划’在南洋成功，大陆这边就会启动第二波。‘沉睡者’的任务之一，就是协助分发那些物资。”

陈序感到脊背发凉。他半年前随手写下的一个虚构地点，竟然撞上了真实的阴谋。

“那些物资是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成分。”方汉洲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陆怀瑾称它们为‘最后的礼物’。”

陈序快步走出储藏室，找到老郑：“郑队长，我需要去虹口码头，第三货仓。”

“现在？”老郑皱眉，“已经快半夜了，而且那里可能有人把守。”

“必须去。”陈序说，“那里可能有危险物资，必须立即处理。”

老郑想了想：“我派两个人跟你去。但赵科长那边需要有人交接，名单和资金记录要尽快上交。”

“让李秋虹去。”陈序说，“她最了解那些账目。”

半小时后，陈序带着老郑的两名队员——小王和小李，乘坐缉私队的快艇前往虹口码头。夜色中的黄浦江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盏航标灯闪烁。

虹口码头比唐绍钧所在的码头更靠下游，主要是货运码头，夜间仍在作业。快艇靠岸后，三人迅速上岸，朝第三货仓摸去。

货仓是栋老旧的红砖建筑，门上挂着沉重的铁锁。小王检查后摇头：“这种锁打不开，需要专业工具。”

陈序绕着货仓转了一圈，发现侧面有个小窗户，玻璃已经破损。他示意小王托他上去，从窗口钻了进去。

货仓里堆满了木箱，空气中有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陈序打开手电，光束扫过货箱上的标签。全是外文，德文、英文、日文混杂。他辨认出几个词：“实验器材”、“医疗物资”、“化工原料”。

在最里面的一排货箱上，他看到了熟悉的标记——一个圆圈里套着倒三角，那是“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标志。

陈序撬开一个货箱，里面是玻璃瓶装的无色液体，瓶身上贴着骷髅标志和“危险”字样。另一个货箱里是金属罐，标签上写着“高度易燃”。

果然是危险品。如果这些被“沉睡者”分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快速清点，至少有二十个货箱，内容各异。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

正要离开时，手电光扫过墙角，照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柜。柜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东西。

陈序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装置，像是钟表机芯，但又复杂得多。装置中央有个数字盘，此刻显示着一串数字：。

1949年5月16日。明天。

装置的旁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德文手写：“当日期重合，沉睡者苏醒。”

陈序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定时器，这是唤醒“沉睡者”的计时装置。而且时间就设在明天。

他需要立即找到阻止的方法。

装置底部有个钥匙孔，旁边刻着一行小字：“双重密钥，缺一不可。”

父亲的那串数字，陆怀瑾的那部分密钥。需要两者结合才能关闭或更改这个装置。

时间不多了。

陈序迅速离开货仓，从窗户爬出。小王和小李在外面警戒，见他出来立即问：“怎么样？”

“有危险品，还有一个定时装置。”陈序简单说明情况，“必须在明天之前关闭它，否则会有大麻烦。”

“怎么关？”

“需要密钥。”陈序说，“一部分在我这里，另一部分……”

他想起了林叙白。如果林叙白参与过设计，他可能知道陆怀瑾的那部分密钥在哪里，或者至少知道寻找的方法。

“回医院。”陈序说，“找林叙白。”

快艇在夜色中疾驰。陈序看着手中父亲笔记本上那串数字，，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汉洲的话。

双重保险，两部分密钥，沉睡者网络。

父亲当年设计这套系统时，是否预料到会有今天？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指引他找到另一部分密钥？

他想起了笔记本扉页上的一句话，用极小的字写在角落里：“真相在七重门后，钥匙在起点手中。”

七重门。起点。

，这串数字有十位。如果是七重门，那么……

陈序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笔，在手掌上快速计算。如果把数字每两位一组，正好分成五组：73，91，85，20，46。

但如果是七组呢？十位数字怎么分成七组？

除非……陈序眼睛一亮。父亲喜欢玩数字游戏，经常把信息藏在看似随机的排列中。也许这串数字需要某种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