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虹沉默了几秒。“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赎罪。”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船舱。林叙白低声解释：“李秋虹的父亲曾是陆怀瑾的学生，后来发现了真相，被灭口。她一直想报仇，但找不到机会。”

“所以她投靠了你？”

“不是投靠。”林叙白纠正，“是合作。我们各有所需。”

陈序不再追问。他现在需要聚焦在最重要的事情上。“‘镜子’怎么找？”

林叙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手抄的电报稿。“这是你半年前发出的那份情报的接收记录。你看签名栏。”

陈序接过本子。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电文格式，最后一行是他的代号“灯塔”，以及一个印章图案的代码——那是他父亲的私人印章，一艘简单的帆船。

“这个图案。”林叙白指着代码，“你父亲设计的，记得吗？”

“记得。”陈序说，“他说那是‘远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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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远航。”林叙白说，“这是个双重标记。明面上是签名，暗地里是一组坐标。坐标指向海城某个地点，那里藏着你父亲留下的线索，关于‘镜子’的线索。”

陈序愣住了。他用了这个签名半年，却从未想过其中还有隐藏信息。

“你父亲预料到有一天你会陷入绝境。”林叙白继续说，“他设计了多层保险。第一层是那份‘毒饵’情报本身，用来误导敌人。第二层是情报里的加密名单。第三层就是这个签名，指向最后的谜底。”

“谜底是什么？”

“需要到那个地点才知道。”林叙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地点是金陵大学海城校友会的一间储藏室。1937年抗战爆发前，你父亲在那里存放了一些东西。”

陈序想起在旧书市场时，那个神秘男人提到的金陵大学联络处。原来线索早就出现了，只是他当时没意识到。

船身突然轻微颠簸了一下。外面传来船长的喊声，用的是方言，陈序没听懂。林叙白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变。

“怎么了？”陈序问。

“前方有巡逻艇。”林叙白站起身，“可能是海关，也可能是水上警察。”

他走到舷窗边，掀起窗帘一角。黑暗中，远处有灯光在江面上移动，确实是船只。

“要避开吗？”陈序也起身。

“避不开。”林叙白摇头，“这段江面窄，只能硬着头皮过。希望只是例行检查。”

但陈序知道没那么简单。唐绍钧报警后，码头警察很可能通知了水上力量。货轮目标大，速度慢，一旦被盯上很难逃脱。

李秋虹又进来了，这次脸色更凝重：“船长说，巡逻艇发信号要求停船接受检查。怎么办？”

林叙白快速思考。“让船长回复，就说船上载的是医用物资，有紧急运输许可。同时准备些钞票，检查时打点。”

“不够。”陈序说，“如果真是追捕我们的人，打点没用。”

“那你说怎么办？”

陈序看着舷窗外的灯光。巡逻艇越来越近，能看见船身上的探照灯正朝这边扫来。

“让我去和他们谈。”陈序突然说。

“你？”李秋虹惊讶。

“我是‘灯塔’，那份‘毒饵’情报的发出者。”陈序说，“如果真是追捕的人，他们更想抓到我。我可以引开他们，你们趁机脱身。”

林叙白盯着他：“你会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