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档案,里面是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唐绍钧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正在出席某个慈善酒会,笑容温和。
“但根据我十三年的调查,唐绍钧至少从1939年起就是‘影子’组织在海城的负责人。”周明远指着照片背后的备注,“他利用商人身份做掩护,建立了一个覆盖政、商、警、媒各界的关系网。‘影子’在海城的活动资金,大部分通过他的公司洗白流转。”
方汉洲走到地图前,看着霞飞路一百八十九号的位置:“唐公馆我去过两次,都是作为记者采访慈善活动。那地方戒备森严,有私人保镖,还有先进的报警系统。硬闯不可能。”
“不需要硬闯。”周明远看向陈序,“你父亲早就留下了进入的方法。在你半年前那份‘毒饵’情报里,第三段之后插入的那组冗余坐标——还记得吗?”
陈序的记忆被瞬间唤醒。那份情报在加密时,他确实在第三段后多插入了一组看似无关的坐标。当时是为了增加密文复杂度,迷惑可能的破译者。坐标指向的是海城老城区的某个旧书市场,他以为只是随机选择的位置。
“那不是冗余坐标。”周明远说,“那是你父亲设计的暗门。唐绍钧有个秘密爱好——收集珍稀古籍。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五下午三点,他都会去那个旧书市场,化名‘唐先生’,亲自淘书。这个习惯保持了至少十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陈序快速回忆那份情报。坐标对应的旧书市场在老城区文庙附近,他当邮差时经常路过那里。如果唐绍钧每月定时去淘书,那确实是个接近他的机会。
“但接近之后呢?”沈望舒问,“就算能在他淘书时接触,怎么进入唐公馆救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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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请柬。烫金的硬纸,上面写着:“敬邀参加唐公馆春季慈善晚宴,时间:五月十五日晚七时,地点:霞飞路一百八十九号。凭柬入场。”
请柬日期是三天后。
“这是我从唐公馆一个内线那里拿到的。”周明远说,“晚宴名义上是为孤儿院募捐,实际上唐绍钧会在宴会上接触几个重要人物,谈一些‘生意’。按照惯例,宴会开始前一小时,他会亲自检查地下室的安全系统——那里关着清荷。”
“地下室有独立的通风管道。”方汉洲突然说,“我采访唐公馆时,看过建筑图纸。地下室有个老式的壁炉通风道,直径足够一个人通过,出口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如果能在宴会前潜入,通过通风道进入地下室……”
“太冒险。”钟衡忍着痛说,“唐公馆的安保不会留下这种漏洞。通风道肯定有防护。”
“有防护,但可以破坏。”周明远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各种工具和装备:撬棍、钢丝剪、小型爆破装置、还有几套夜行衣。“我准备了十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拿起一套装备:“宴会当天,陈序和顾梦依伪装成服务生混进去——我有内应,可以安排。沈望舒和方汉洲在外面策应。钟衡受伤,留在这里看守档案和联络。我通过通风道潜入地下室,救出清荷。然后我们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在唐绍钧面前摊牌。”
“摊牌?”陈序问。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揭露他‘掌柜’的身份。”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唐绍钧最在乎的就是社会声誉。如果在他精心筹办的慈善晚宴上,当着他邀请的政商名流的面,被揭穿是情报组织的头目,他的整个伪装就会崩塌。那时候,他要么束手就擒,要么狗急跳墙——无论哪种,我们都有机会拿到保险柜里的最终证据。”
计划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但在目前的情势下,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陈序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唐公馆的布局。主楼三层,地下室一层,后花园面积很大,有假山池塘。正如方汉洲所说,建筑图纸上确实标注了壁炉通风道,从地下室通往花园假山。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安保信息。”他说,“保镖数量、巡逻路线、监控位置、警报系统类型。”
“我有。”周明远打开另一个档案袋,里面是手绘的平面图和密密麻麻的笔记。“过去三年,我安排了四个人以不同身份进入唐公馆工作:一个花匠、一个厨师、一个女佣,还有一个保镖。这是他们提供的详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