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当然记得。那是“星火”网络高级情报员的必修课,在书写时故意改变某些笔画的起笔角度或长度,形成只有收信人能识别的暗号。
“我在那张约你来仓库的字条里发现了暗记,但那是错误的暗记,是模仿者露出的破绽。”方汉洲继续说,“所以我提前来这里,想看看是谁在设局。结果刚画完这张网络图,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了。醒来时已经被绑在这里,然后沈望舒就出现了。”
沈望舒接话:“我来时,他确实被绑着,但绳子绑得很松,随时可以挣脱。墙上这张图——”她走到地图前,“标注的节点位置,有七个是真实的,五个是半真半假,还有三个完全是错误的。这是典型的诱饵,用来测试来者的反应。”
陈序仔细查看地图。那些红点标注的位置,有些他知道——比如福煦路七十九号,比如静安寺路联络处。但还有些位置,比如南码头这个鱼行仓库,他从未听说过是“影子”的据点。
“如果你是清白的,为什么不在获救后直接联系组织?”钟衡突然问,目光如炬地盯着方汉洲。
方汉洲苦笑:“因为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在南洋,‘傀儡师’能渗透到‘星火’最高层,在海城呢?‘掌柜’经营了这么多年,谁能保证组织内部没有他的人?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陈序那份半年前的情报里,藏着他父亲留下的真正线索。所以我选择用这种方式,把他引到这里,当面说清楚。”
他转向陈序:“你还记得那份情报的加密方式吗?用的是你父亲教的‘镜像密码’基础版。但你在加密时,无意中使用了‘记忆宫殿’里的某个房间序列作为密钥。这个序列,只有你和我知道——因为当年培训时,教官让我们互相背诵对方的记忆宫殿结构,作为信任训练。”
陈序的记忆被瞬间唤醒。是的,有这回事。方汉洲的记忆宫殿是以他老家武汉的黄鹤楼为蓝本,有八个主要观景点。而陈序的是海城老宅的七个房间。他们互相测试过,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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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破译你的情报时,发现了这个序列。”方汉洲说,“当时就意识到,你父亲可能在记忆宫殿里藏了更重要的东西。但我被捕后,一直没机会告诉你。直到两个月前,我才设法逃回海城,开始调查。”
沈望舒这时插话:“他说的是真的。我在南洋时,通过穆勒教授的关系,查到了陈远山教授在‘普罗米修斯项目’中的档案。档案显示,他确实设计了一套基于记忆宫殿的密码体系,需要两个人的记忆叠加才能解锁。项目组里,只有他和清荷完全掌握这套体系。”
她走到窗边,小心地看了一眼楼下,然后回头说:“但问题在于,如果方汉洲说的是真话,那么模仿他笔迹、设局引我们来这里的人,一定知道你们之间的这个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码头传来的汽笛声,隔着墙壁模糊地传来。
陈序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一个他从未怀疑过,但此刻却不得不怀疑的名字。
顾梦依突然开口:“教官。当年教我们记忆宫殿和镜像密码的教官,代号‘指南针’。他不仅知道每个人的记忆宫殿结构,还知道我们互相测试的秘密。”
钟衡皱眉:“‘指南针’三年前就牺牲了,在护送一批重要档案去延安的路上,遭遇伏击,车辆坠崖。有目击者,有遗物,组织确认过。”
“如果有目击者呢?”顾梦依反问,“如果有遗物呢?陆怀瑾能用假死脱身,‘指南针’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