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爬了约十五米,前方出现了光亮。是另一个通风口,栅栏外能看到模糊的景象——是个堆满纸箱和杂物的房间,光线昏暗,但确实是室内。
钟衡小心地卸下这个栅栏,探头观察后压低声音说:“是百货公司的仓库,没人。可以出来。”
三人依次爬出管道,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仓库很大,堆放着大量废弃的货架和商品包装箱,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缝隙里透进些许光线。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
钟衡走到门边,从门缝向外张望。“走廊没人,但能听到楼下有说话声。百货公司虽然停业,但看门人可能还在。我们得从后门走。”
陈序靠在货架上喘息,趁机再次拿出方汉洲的字条。在手电光下仔细查看,字迹确实是方汉洲的,连那种特有的墨水晕染痕迹都一模一样——他写字时笔尖总是沾太多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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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内容太诡异了。方汉洲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直接联系组织?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而且他怎么会知道陈序父亲留下的记忆宫殿和灯塔标记?
还有最关键的那句“他在你身边”。掌柜如果真的在身边,会是谁?
陈序的目光扫过钟衡和顾梦依。钟衡是他多年的战友,一起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顾梦依虽然相识时间短,但在南洋共患难,彼此救过多次命。他们都不可能是掌柜。
那掌柜会是谁?沈望舒?隼?还是那些看似偶然出现的“帮助者”?
“陈序,你脸色很差。”顾梦依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伤口又疼了?”
“没事。”陈序收起字条,“先离开这里。去南码头鱼行仓库。”
钟衡转过头:“去哪里做什么?我们的计划是拿到密码本,找出掌柜身份,然后联络可能残存的同志。”
“有新的线索。”陈序简单说,没有提及字条内容,“南码头那边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他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至少在弄清楚掌柜是谁之前。方汉洲的字条如果是真的,那么掌柜就在他们身边,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暴露。
钟衡看了他两秒,然后点头:“好。但南码头现在是‘影子’控制的重点区域,鱼行仓库一带经常有他们的眼线。我们要小心。”
三人离开仓库,沿着废弃的百货公司走廊向后门移动。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他们的脚印清晰可见。
后门是扇厚重的铁门,锁已经锈死。钟衡用工具撬了十分钟才打开。门后是条狭窄的后巷,堆满垃圾和废弃的货箱。巷子一头通着大街,另一头是死胡同。
他们选择了死胡同方向——翻过墙就是另一条小街,可以绕开主路。
墙不高,但陈序翻墙时明显感到吃力。伤口处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在衣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顾梦依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他现在需要保持警惕,对每个人都保持警惕。
翻过墙后是一条僻静的小街,两侧是老式的民居,晾衣竿横在空中。时间是上午九点左右,街上人不多,偶尔有黄包车经过。
钟衡叫了一辆车,三人上车后,他对车夫说了个离南码头还有两条街的地址。不能直接到目的地,这是基本的安全原则。
黄包车在街道上行驶。陈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方汉洲字条的内容。
“灯塔标记的真正含义,不在老宅后院,而在你半年前所发情报的第三段第七字至第九字。”
半年前那份“毒饵”情报,是他用父亲教的密码加密后发出的。内容他至今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在绝境中的最后反击。第三段说的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