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握紧布包,还想说什么,但前门已经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节奏。
“走!”苏婉用力推了他们一把,然后整理了一下旗袍,深吸一口气,朝前门走去。
陈序和顾梦依冲进厨房。后门果然通着一个小院,院墙约一人高,墙角堆着几个旧花盆。顾梦依踩上花盆,利落地翻上墙头,伸手拉陈序。陈序胸口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借着顾梦依的力道爬上墙头。
两人跳进隔壁裁缝铺的后巷时,听见前门方向传来对话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问:“苏女士,刚才是不是有客人来过?”
苏婉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动:“没有啊,这么早哪来的客人。几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举报,说这一带有可疑人员活动。”男人的声音带着官腔,“能让我们进屋检查一下吗?”
“请便。”苏婉说,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陈序和顾梦依没有停留,沿着后巷快速离开。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地面上积着昨夜的雨水。他们尽量放轻脚步,但心跳声在耳畔轰鸣。
转过两个弯,前方传来人声——是早市的喧嚣。他们混入人群,放慢脚步,假装成普通的市民。陈序回头看了一眼梧桐巷方向,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巷口,像一只蹲守的黑色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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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贝当路。”他低声说,手指按了按怀里的布包。布包不大,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握着父亲二十年前的嘱托。
两人叫了一辆黄包车,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脸上布满风霜。陈序说了贝当路四十二号,车夫点点头,拉起车小跑起来。
黄包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穿行。海城正在醒来,早点铺子冒出热气,报童开始叫卖当天的报纸,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一切看似平常,但陈序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顾梦依坐在他身边,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注意到,有一辆自行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骑车的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距离。
“有人跟踪。”她压低声音说。
陈序也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然后对车夫说:“师傅,前面路口右转,我们去静安寺路。”
车夫应了一声,在路口右转。那辆自行车也跟着右转,但距离拉远了些。
陈序知道不能直接去贝当路,必须甩掉尾巴。他对海城的街道了如指掌,开始指挥车夫在各个小巷里穿行。左转,右转,再左转,绕过一个菜市场,穿过一条满是早点摊的小街。
那辆自行车跟丢了两次,但很快又出现在后方。骑车人显然也很熟悉这一带地形。
“不是普通跟踪。”顾梦依判断,“是专业的情报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