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起作用了吗？”陈序问，声音虚弱但直接。

沈望舒让开位置，指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参数：“基础特征提取完成了，但有些连笔习惯的转折角度不够清晰。我需要你现场写几个字，作为参数校准。”

她递过纸笔。陈序接过，手指因为失血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灯塔”两个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力道、倾斜的角度、两个字的间距——这些实时数据被仪器旁的另一套机械记录装置捕捉，转化为补充参数。

沈望舒将这些新数据导入计算。工作台上，那台改装过的恩尼格码机开始运转，转子转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钟表在计数。她将陈序“毒饵”情报的密文片段输入——那是隼从渔船电台的记录中提取的，半年前陈序发出那份最后情报时使用的加密电码。

机器运转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打印口吐出了一条窄窄的纸带。

沈望舒撕下纸带，上面是两行解码后的文字。第一行是一串十六位数字和字母混合的代码，旁边标注着“控制序列号”。第二行则是一组坐标，以及一行简短的注释：“海城地下网络结构图备份存放点，福煦路七十九号，三楼西侧书房，第三排书架，蓝色封皮《海国图志》内页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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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关于海城的坐标。陈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想起半年前，在绝境中发出那份情报时，确实在其中嵌入了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线索——一些看似无关的坐标和代号，本意是留给可能残存的同志，或者作为死后追查的线索。

但他从未想到，这些线索会以这样的方式被重新发现，更没想到它们指向的是“影子”组织在海城的完整网络结构图。

“双重镜像……”陈序喃喃道，“我父亲设计的算法，能在一份密文里隐藏两层信息。表层是‘傀儡师’以为的‘归零计划’控制码，深层才是真正的秘密。”

沈望舒迅速将控制序列号输入另一个设备——那是从穆勒网络获得的“归零计划”控制系统模拟器。屏幕上显示出一幅南洋地图，七个红色光点标注着七大港口的位置。而在控制序列号输入后，这些光点开始闪烁，旁边出现倒计时：十五小时四十七分。

“我们拿到了控制权。”沈望舒说，语气里没有太多喜悦，“可以中止投放程序。但需要时间将终止指令发送到每个港口的接收装置，而且必须确保‘傀儡师’无法重新夺回控制。”

“海城的坐标呢？”钟衡问，目光仍盯着那张纸带。

“那是更大的收获。”沈望舒转向陈序，“你半年前的情报，无意中触及了‘影子’组织最核心的档案存放点。如果那份结构图还在，我们就能掌握他们在海城的全部潜伏人员名单、联络方式、甚至行动计划。”

顾梦依立即想到第二阶段开始时，陈序和她逃离海城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们只知道“星火”网络被渗透，但完全不清楚“影子”的规模有多大，哪些人是叛徒哪些人还能信任。如果有完整结构图……

“福煦路七十九号。”陈序回忆着，“那一带是使馆区，有很多外国人居住的洋楼。三楼西侧书房……我好像在某个任务中经过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