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轻微震动,开始下沉。透过舷窗,能看到海面的光线逐渐变暗,最后完全被深蓝取代。压力变化让耳朵有些不适,但至少安全了——暂时安全。
沈望舒带着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舱室,这里被改造成了简易的医疗点。牧歌被安置在窄床上,一名看起来像医生的人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感染太深,失血过多,需要立即手术。”医生摇头,“但这里的条件……”
“尽力。”沈望舒只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钟衡和顾梦依,“你们拿到的文件呢?”
钟衡从怀里掏出油布包裹。沈望舒接过,快速翻阅那几页纸,当她看到“信风号”的坐标和描述时,眼神变得凝重。
“陆怀瑾的移动实验室和中继站。”她低声说,“我们追踪它三个月了,但它总是在公海游弋,从不靠岸。”
“你是怎么……”顾梦依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沈望舒示意他们坐下。舱室很小,三人几乎是膝盖碰膝盖。潜艇的引擎声在钢铁墙壁间回荡,形成低沉的背景音。
“黑石湾爆炸前,我从‘探索者号’的逃生舱离开了。”沈望舒开始解释,“陆怀瑾给了我选择——留在船上和他一起见证‘新世界’的诞生,或者离开。我选择了离开,但带走了他的一部分研究笔记。”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确实是他培养的,从一开始就是。但他不知道的是,我父亲曾是林叙白的学生。二十年前林叙白失踪后,我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相信林叙白没有死,而是走上了另一条极端的道路。”
顾梦依想起陈序之前提到的跨国学术合作项目。
“那个项目叫‘普罗米修斯计划’。”沈望舒继续说,“名义上是研究人类群体行为,实际上是在探索大规模群体行为影响的模型与理论边界。项目持续了五年,参与者中有七个人在结束后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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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八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欧洲大学的图书馆。沈望舒指着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东方青年:“这是我父亲。旁边这个就是林叙白。”
她又指向另一个金发的高个子:“这个人叫阿尔布雷希特·穆勒,德国人。他是第一个公开反对项目后期走向的,认为研究已经偏离了学术伦理。1940年,他在瑞士发表了一篇匿名文章,揭露了项目的部分真相,然后……失踪了。”
“失踪?”钟衡问。
“官方说法是登山意外。但三年后,有人在阿根廷见到过他,已经改名换姓,在当地一所大学教书。”沈望舒收起照片,“重要的是,穆勒失踪前,私下联系了其他几位有疑虑的参与者,建立了一个非正式的监督网络。他们约定,如果‘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成果被用于不人道的目的,他们将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