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衡用匕首解决了守在楼梯口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推开舰桥的门。里面空间宽敞,正面是宽阔的舷窗,能看到码头和部分海面。各种航海仪器和通讯设备闪烁着指示灯。一个人背对着门,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港区的火光。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有些斑白。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钟衡握枪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他脸上的震惊如此之深,以至于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深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边那道细小的旧疤——那是他十四岁那年,眼前这人教他打枪时,被突然炸膛的土铳碎片划伤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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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他失踪了八年、早已被组织认定为牺牲的恩师和引路人。
“钟衡,你来了。”陆怀瑾开口,声音温厚平和,与记忆中一模一样,“我算着时间,你也该找来了。”
“老师……”钟衡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你……你还活着?”
“活着,而且活得很好。”陆怀瑾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钟衡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满意,“这些年,我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业。一件足以改变世界秩序的事业。”
“就是制造瘟疫?屠杀无辜?”钟衡的枪口微微颤抖,但没有放下。
“不是屠杀,是净化。”陆怀瑾走向控制台,手指轻轻拂过仪表盘,“旧世界已经腐朽了,战争、贪婪、阶级、混乱……人类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才能迎来新生。‘归零计划’就是那把手术刀,切除腐肉,保留健康的肌体。”
“健康的肌体?谁来决定谁健康?你吗?”钟衡的声音里涌起愤怒。
“我,和像我一样看清了未来的人。”陆怀瑾转过身,直视钟衡,“钟衡,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你有敏锐的直觉,坚韧的意志,还有最重要的——对理想的纯粹追求。
加入我,我们一起建立新秩序。‘影子’不是黑暗组织,它是未来的曙光。”
钟衡感到一阵眩晕。八年了,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恩师,无数次想象如果老师还活着会怎样。现在人就在眼前,却说着他最无法认同的话。
“你背叛了信仰。”钟衡咬牙道。
“不,我升华了它。”陆怀瑾摇头,“我们曾经追求的,不就是一个更公平、更有序的世界吗?只是方法错了。温和的改良救不了这个世界,必须用猛药。”
舰桥的门突然被推开,两名持枪守卫冲进来,枪口指向钟衡。陆怀瑾抬手制止:“退下。”
“可是先生,他……”
“退下。”陆怀瑾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守卫迟疑着退到门口。陆怀瑾看向钟衡:“我给你选择的机会。放下枪,跟我走,你会看到一个新世界的诞生。或者……”他顿了顿,“你可以尝试阻止我,但那样的话,你今天走不出这艘船。”
钟衡的枪口缓缓垂下,又猛地抬起。他的眼神在挣扎,但最终凝固成一种深沉的痛苦和决绝。“老师,对不起。”
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密闭的舰桥里震耳欲聋。但子弹打空了——陆怀瑾在他扣扳机的瞬间侧身躲到了控制台后。守卫立刻开火,子弹呼啸而来。钟衡翻滚躲避,藏到舷窗下的金属柜后。
交火爆发。钟衡精准地还击,一名守卫倒地。另一名守卫试图包抄,被钟衡一枪击中肩膀。但更多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援兵到了。
钟衡知道不能久留。他朝门口扔出最后一枚眩晕手雷,强光和巨响暂时阻滞了追兵。他趁机冲向舰桥侧面的紧急逃生通道——一道直通下层甲板的滑梯。
滑下通道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怀瑾站在控制台旁,没有追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种复杂的神情让钟衡心头一颤。
那里面有失望,有惋惜,还有一种……早就料到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