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的嘴唇翕动,用尽力气才说出那个名字:“……方汉洲。”
舱内一片死寂。
钟衡猛地站直身体,牵动了伤口也浑然不觉。“隼”的手指停在圆规上,一动不动。顾梦依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直冲头顶。
方汉洲。那个在“星火”网络中代号“信标”的同志,那个在海城与陈序并肩作战、传递关键信息的潜伏者,那个在“远星号”爆炸后生死不明的战友。
他是“信鸽”?“影子”组织的高级联络员?
“不可能。”钟衡的声音嘶哑,“我亲眼看见他在‘远星号’上被俘,被沈望舒绑上救生艇。如果他真是‘信鸽’,怎么会……”
“除非……”顾梦依打断他,一个可怕的念头成形,“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是双面潜伏。既为‘星火’工作,也为‘影子’传递信息。或者……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策反了。”
陈序痛苦地摇头,不知是在否认这个事实,还是在抗拒这个推断。“……在‘远星号’上……他确实被俘……但后来……沈望舒单独关押过他……时间不长……只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传递关键信息,或者达成某种交易。
“隼”走到床边,直视陈序的眼睛:“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他说了什么?”
陈序的呼吸变得急促,医生想要干预,但“隼”抬手制止。这个情报太重要,即使会加重病人的负担,也必须现在问清楚。
“……在‘远星号’医疗室……我半昏迷时……他来过……”陈序断断续续地说,“他说……‘牧歌’叛变不是意外……是‘影子’策划多年的‘收割行动’……要清除‘星火’内部所有可能阻碍‘归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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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行动。”顾梦依重复这个词,“那份错误名单?”
陈序点头,额头上渗出冷汗:“……方汉洲说……他知道名单上哪些人是被冤枉的……但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不能救……只能看着他们被清除……”
“所以他知道‘归零计划’的具体内容?”钟衡追问。
“……知道一部分……”陈序说,“……他说‘归零’不是化学武器……是更可怕的……实验……需要精确的时间……精确的地点……精确的人员配合……”
实验。这个词让顾梦依想起电报稿纸上那句“建立新秩序”。
什么样的“实验”需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作为前置条件?需要渗透各个关键岗位的人员配合?
“他还说了什么?”“隼”的声音紧绷,“关于时间?地点?”
陈序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几秒钟后,他吐出几个字:“……月圆之夜……潮汐最高时……三个港口……同时……”
月圆之夜。顾梦依快速计算。今天是农历十三,距离月圆还有两天。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正好对应月圆之夜。潮汐最高时——那意味着午夜前后。三个港口同时——新伽皮、马泥松、香巷?
“灰鳍要去哪个港口?”“隼”问。
陈序摇头:“……他不知道……‘影子’采用分段指令……他只知道‘信鸽’要登上灰鳍……取走龟尾屿的情报……然后根据情报决定最终指令……”
情报决定指令。这意味着“信鸽”从龟尾屿灯塔拿走的东西,将决定“灰鳍”的去向和“归零计划”的具体执行地点。
“我们必须拦截灰鳍。”钟衡说,“在‘信鸽’传递指令之前。”
“但如果我们拦截失败,或者‘信鸽’提前传递了指令,我们就永远不知道‘归零’在哪里发生。”“隼”说,“必须两手准备。一队拦截灰鳍,另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