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衡半截身子探在通风口外,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膝盖处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但他用后背和另一只手死死抵住管道边缘,青筋暴起,将顾梦依一点一点从汹涌上涨的海水中提了上来!
终于,顾梦依大半身子脱离了水面,扒住了通风口边缘。钟衡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滚落,但他咬紧牙关,协助顾梦依重新爬进了相对干燥些的通风管道。
“快……走……船要……沉了……”钟衡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他受伤的左腿根本使不上劲,几乎全靠顾梦依拖拽着,在管道中艰难向后移动。
“你怎么……你还活着……”顾梦依又惊又喜,泪水模糊了视线。
“死不了……那帮杂碎……以为我断气了……”钟衡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虚弱却带着狠劲,“听到爆炸……感觉船在下沉……就……拼命爬过来了……不能……把你丢下……”
简单的几句话,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意志和搏杀。顾梦依不再多问,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沿着来时的管道向高处爬去。身后,底舱淹没的轰隆声和船体解体的可怕声响越来越清晰,仿佛死神在步步紧逼。
管道也在倾斜、震动,不时有铆钉松动或小物件掉落。两人狼狈不堪,身上多处擦伤,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
就在他们爬到一个相对平缓的管道交汇处,暂时喘口气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金属碰撞声和愤怒的吼叫,透过管道壁,从斜上方某个位置隐约传了下来。
那声音的方向……似乎是医疗室所在的区域!
“……拦住他!废物!”是叶怀明气急败坏的吼声,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充满了暴怒和一丝……惊惶?“别让她靠近控制台!注射器!把注射器抢过来!”
紧接着是更多杂乱的脚步声、物品摔碎的声音,以及一个顾梦依绝没有想到会在此刻听到的、冰冷而决绝的女声:
“叶怀明!你的游戏结束了!‘潘多拉’的钥匙,你永远也别想拿到!”
是沈望舒!她不是重伤被俘了吗?听这声音,中气虽然不足,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她在医疗室?她在和叶怀明争夺什么?控制台?注射器?
还有另一个略显踉跄却异常坚定的脚步声,以及一个虚弱却清晰、让顾梦依心脏骤停的男声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