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如同烧灼的火焰,炙烤着陈序的胃囊。他知道自己必须补充能量,否则别说应对危机,连保持清醒都困难。了望塔并非久留之地,他需要食物、水,更需要了解外界的风声。
趁着上午码头人流依旧密集,他小心翼翼地爬下塔楼,再次融入人群。他没有去往常去的、靠近邮政总局的食肆,那些地方眼线太多。他选择向码头区与老城交界处那些更杂乱、更不起眼的小巷深处走去。那里有一些面向苦力和底层市民的小摊贩,用很少的钱就能填饱肚子,而且人员流动大,不易被注意。
他在一个卖阳春面和烧饼的摊子前停下,用身上仅有的零钱买了两块烧饼和一碗几乎没有油腥的清汤面。他坐在角落一个矮凳上,低着头,狼吞虎咽地吃着,滚烫的食物下肚,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冰冷和虚弱感。他的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食客零星的交谈。
大多是抱怨物价、工钱或者家长里短,并没有他关心的内容。他快速吃完,将最后一点面汤喝尽,正准备起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摊主用来包烧饼的旧报纸——是昨天的《海城晚报》。
他的心猛地一跳。他投递的那份寻人启事,应该就刊登在这一期上!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对摊主说:“老板,这张旧报纸能给我吗?包点东西。”
摊主忙着和面,头也没抬:“拿去吧,垫桌角的,没啥用。”
陈序拿起那张油腻的报纸,快步走到一个更僻静的墙角,迫不及待地翻到中缝的寻人启事栏。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铅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找到了!
“寻表弟汉洲,自去年码头一别,甚为挂念。姑母病重,盼见最后一面。见报速复信至邮政总局7号信箱。兄:序。”
启事原封不动地刊登出来了!方汉洲如果能看到,一定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但紧接着,一股寒意取代了短暂的兴奋。这则启事是昨天刊登的,按照正常流程,如果有人回复,信件最快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才会投递到7号信箱。但是,那个信箱还能去吗?叶怀明和“老板”的人会不会已经盯死了那里?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不去,可能错失与方汉洲联系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