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从怀里掏出那张静心书店的借书卡。卡面是普通的印刷格式，正面是借阅记录，背面空白。他之前检查过，没发现特别之处。但林慕之特意提到背面，说明有隐藏信息。

他需要特殊药水。父亲工具箱里可能有。陈序在书桌抽屉里翻找，找到一个铁皮盒，里面是各种小瓶子，标签已经模糊。他凭记忆辨认，找到一瓶淡黄色的液体——这是显影药水，用于显示某些特殊墨水写的字。

他将药水小心滴在借书卡背面，用棉签均匀涂抹。几秒钟后，空白处开始显现字迹，先是淡淡的棕色，逐渐变深。

两行字：

“若需助，可往霞飞路147号，找钟表匠老韩。暗号：修怀表，民国三十三年十月停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韩为林之旧友，可信。彼知郑之真相及组织渗透详情。”

霞飞路147号，钟表匠老韩。林慕之在离开前就安排了后手，如果父亲遇到危险，可以找这个人求助。但父亲病重，没来得及用上这个关系。

现在，这个线索成了陈序的希望。

他收起借书卡，继续查看箱子里的其他物品。在一叠信件中，他发现了几封林慕之从外地寄来的信。最早的一封是民国三十四年十一月，从金陵寄出，内容简短，只说“调查有进展，但需时间”。后来几封间隔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一封是民国三十五年三月，从武汉寄来，内容更隐晦：“线索指向南洋，恐涉更深。近日有人跟踪，暂避风头。勿回信。”

此后再无信件。

林慕之的消失可能不是自愿的。他查到了什么，以至于被人跟踪，最后失去联系？

陈序将所有重要物品——日记、信件、借书卡、父亲笔记本——重新打包。他需要去霞飞路147号找钟表匠老韩，但必须谨慎。孙桂芳叛变后，他不能确定还有哪些联络点安全。

窗外天色渐暗。陈序走到天窗前，掀起一角窗帘观察街道。梧桐街很安静，偶尔有行人走过。但他注意到街口多了一辆黄包车，车夫靠在车边抽烟，目光不时扫视这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