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的目光与窗外灰色短褂男人的视线在玻璃上短暂相接。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转向学徒,声音平静:“后门能走吗?”
学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能,跟我来。”
陈序起身,跟着学徒穿过书店后堂。这里堆满待整理的旧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受潮的气味。学徒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外面是条窄巷,堆着几个破竹筐。
“从这儿出去,右转到头就是大路。”学徒低声说。
陈序道谢,闪身出门。他没有直接右转,而是先向左走了一段,在一个堆杂物的角落停下,观察巷口动静。约莫一分钟,灰色短褂男人出现在巷口,朝书店正门方向张望,显然没发现目标已经离开。
但陈序注意到,男人没有焦急或疑惑的神色,而是抬手摸了摸耳后——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巷子另一头出现另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朝灰色短褂微微摇头。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小组。他们在轮换监视,确保目标不脱线。
陈序缩回阴影里。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按原计划回安全点,但可能被跟踪;二是改变路线,甩掉尾巴。考虑到对方是小组作业,甩掉的难度较大,而且可能暴露更多行动习惯。
他决定采取折中方案:不直接回安全点,而是去一个备用联络点,那里有预设的掩护身份和撤离通道。
窄巷尽头有一家裁缝铺的后门,陈序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门开了条缝,裁缝铺老板娘看见是他,点点头让进去。
“有人跟吗?”老板娘五十来岁,是地下党的老交通员。
“有,至少两个。”陈序快速说,“我需要从你这儿换身衣服,从正门出去。”
老板娘从里间拿出一套灰色西装和礼帽:“早就备着的,尺码应该合适。正门出去右转有电车,这个时间点人多,容易混。”